最近國小期中段考成績紛紛出爐了，在意成績的父母們幾家歡喜幾家愁，不過歡喜的多半不會讓人知道，所以網路上的有關討論多半哀鴻遍野。
多半聲音我不太會去理會，不過身為一位有兩個國小孩子的家長，我一路觀察著孩子們的學習反應和學校狀況，倒也有些心得感想。
我家孩子唸的是競爭壓力非常大的某國小，其實我是不太留意這些事的家長，一開始選擇那這間學校只是因為離家近，戶口在那裡。後來孩子在裡頭適應得也挺好，就讓他們一路唸下來了。我是後來才知道，原來這間學校是有名的額滿學校，很多家長擠破頭遷戶口想讓孩子來念這間學校，而我家孩子念這裡純屬誤打誤撞，孩子就這樣開啟了這間天龍國小的就學之路。
有些事情小一小二還不明顯，孩子非常幸運，都遇到很好的老師，就這樣順順地過去。但是小三過後，學業的難度提升，孩子們帶回來的考卷讓我非常驚訝。有一次，我看著女兒小三下學期的國語考卷，題目是正常字大小，B4四面滿滿，大家可以想見那個考題字量。我覺得這對小三的孩子來說題目量有點多，我問我女兒，這樣的作答時間是多長？我女兒說：「最多50分鐘。」我很驚訝地問：「不會寫不完嗎？」我女兒是還好，不過其他學生我不確定。
我非常驚訝，想說現在「素養導向型」的評量都這樣又多又難嗎？還是這間學校比較特別？我拍了考卷傳給其他在外縣市任教的國小老師朋友看，請他幫我評估。朋友看完考卷也同等驚訝，他不敢相信這是三年級的試卷，他說：「這考卷給我們五六年級生寫，我們學生恐怕也考得咪咪冒冒吧～～」
藉由這件事，我確定了這間學校的試卷難度「不同凡響」，接下來的幾年內，一再應證了我的這個想法。有讓全班八十分以上在五位以下的卷子，也有讓全班平均在六七十分的卷子。而我家的孩子，不過一個三年級，一個五年級，可見這間學校的孩子對於這種中學以上才該慢慢習慣的考試成績，已經逐漸習慣。
但我不確定父母們習不習慣。照理來說，大家比較習慣一般國小生平均是八十或九十，而不是六十、七十，甚至不及格。但這間學校的考卷真的太能評測出孩子的學力了，以致孩子們在這樣的考卷下，學力更加階級分明。我無法想像，一個會在意考試成績，辛苦送孩子遠道而來上學的父母，在遇到孩子國小考試就考出這種成績，究竟會有什麼感受？而孩子又得承受多大的壓力？
許多父母在看待考試成績的時候，不會去在意「試卷難度」問題，也不會在意這種平均成績以及孩子在該科表現究竟算哪個程度，只會在意考卷上的「那個成績」。偏偏，一份卷子再怎麼難，班上還是會有考得好的某某某和某某某，所以肯定不是卷子的問題，是孩子的程度不夠！是孩子不夠用功！所以孩子必須要更加努力才行！！！
不過這種威逼下的努力通常也會付出代價，代價通常是孩子的自信心、學習興趣、學習動力和真正厲害的人具備的「學習恆毅力」。許多孩子的學習自信、興趣和動能就這樣被扼殺在這個學習的起跑點中，他們變成一群被拖著跑的孩子，如果失去前方父母的威逼或牽引，就會失去學習的方向和動力，茫茫然不知道何去何從，不知道自己的喜好、價值，也不知道能為自己做些什麼。
這是我們要的孩子嗎？
我接觸過不少孩子，發現越是這樣疲憊的孩子，他們的願望或興趣多半是「耍廢」，對他們來說，能無所事事地玩樂一整天，就是自己最大的願望。相反地，如果父母教養方式比較開明尊重，孩子的學習動能一般也比較強，問到對未來的方向或想法也比較能侃侃而談。這是站在教育端，所看見兩種截然不同的孩子。(相關閱讀：不要擔心孩子輸在起跑點，父母該做的是陪孩子一起衝過終點，而不是讓孩子在終點前倒下)
我不太確定我們到底能怎樣以「成績」定位我們的孩子，舉一個例子來說，如果一個在這種試題之下只能考60分的孩子，到其他學校考試卻能考到80分，那這到底是一個60分實力的孩子，還是80分實力的孩子？許多父母常覺得我對孩子的眼光很寬容，那是因為我看的學生數量多，能夠較客觀準確地對孩子的能力進行評估。可是我能理解，身為父母，眼中只有自己的孩子的時候，什麼東西都被放大了。有時，非常苛刻的家長把孩子的缺點放大，過度寵溺的家長則把孩子的優點被放大，而非常在意成績的家長就把「成績」放大，彷彿那個「成績」會影響到孩子的一生，哪怕這根本就不是事實。
尤其在此刻即將來臨的AI時代裡，那麼短暫片刻的成績對孩子的一生來說根本無關緊要，真正緊要的是一個孩子能不能學會為自己負責，學會與人溝通、相處、合作，學會發現問題並試圖解決，學會為自己而學是一件快樂而值得堅持的事。
在從不會到會，再到精熟的過程裡，學習本就是一件帶著痛苦且必須突破的事，所以要面對這件事本就會有壓力。因此，學習也須講究策略、具備良好心態，才可能維持住孩子的學習動能和養出學習的恆毅力。
身為一個小小的家長，我無法改變大環境、無法改變老師的考題，孩子們只能面對。我們家孩子對這間學校的考題都還算適應良好，不過有一天，我問我兒子：「福，你的成績是還不錯，不過，如果你是那個考班上四十幾分的孩子，你猜媽媽會怎麼做？」
我家兒子很快地說：「你會讓我去鄉下讀書。」
我笑著摸摸他的頭說：「你好聰明喔～怎麼那麼了解媽媽～」這的確是我的答案，未必是去鄉下，但也會找一間競爭壓力較小，可讓孩子多元發展的學校。如果城市裡的課業競爭壓力讓他痛苦，那我會為了讓他保有對學習的自信和興趣，讓他換個環境就讀，陪他重新尋找各種新的可能性。
讓孩子知道無論如何，我們都會願意支持他、陪伴他，一起度過眼前學習的難關，長成一個既肯定自我，又能為自己負責的孩子，才是我認為能給他最好的起跑點。
Photo By：photo-ac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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