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的生死震撼〉懂得反思生命, 才能長成堅韌的大樹

人們常說:要珍惜生命,因為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我們不知道。近年天災人禍頻傳,農曆年前突如其來的大地震,粉粹了許多家庭。面對生命的無常,我們該如何引領孩子思考?生命教育又該如何執行?懂得反思生命,才能長成堅韌的大樹。

春節前夕,一場突如其來的美濃大地震打亂了原本歡欣的過年氣氛,讓全台灣民眾都經歷了一個震撼感傷的農曆年,新聞媒體天天播報著救災進度,死者名單中有不少是未成年的孩童,著實令人難過鼻酸不已,親友間也不時談論起關於震災死傷等相關話題。面對這樣重大的天災人禍,該如何向孩子們敘述討論?帶領他們正確看待生命的源起與殞落,並懂得調整自我內心的情緒與感受,是父母們必修的課題。

如何從小讓孩子尊重生命與理解死亡,教育體系是有學習目標的。2001年起,生命教育為「九年一貫綜合活動學習領域」的指定單元,希望培養學生「尊重生命」的能力,包括:「一、二年級」能體會、分享生命降臨與成長的感受;「三、四年級」觀察自然界的生命現象與人的關係;「五、六年級」覺察生命的變化與發展歷程;「七至九年級」體會生命的價值,珍惜自己與他人生命,並協助他人。只是,在執行上,如何讓絕大多數的孩子體會、並內化為待人處事的基礎,顯然還有許多待加強的工作。

 

6歲後,開始有死亡的概念

到底在家庭中,要給孩子什麼樣的生命教育呢?幾歲起孩子可以聽得懂?根據研究,6歲前的孩子不懂「死亡」這麼抽象的概念,但6歲之後就有機會了解。親人、寵物、朋友,甚至不相干的他人,當孩子面對他們經歷老、病、死的境況,家長最好把握機會,讓孩子理解這是生命的必然,並懂得安頓情緒。

南華大華、吳鳳科技大學兼任教授紀潔芳長期投入生死教育工作,她分享一個真實的故事:
一天,7歲的小女孩問媽媽:「媽媽,如果您死了,誰來照顧我呢?」媽媽說:「爸爸會照顧妳呀!」她又問:「如果爸爸也死了呢?」媽媽回答說:「那妳就要回鄉下跟爺爺奶奶一起住了。」

媽媽細問之下,才知道女兒因為看了卡通《莎拉公主》,劇中的莎拉公主在貴族學校念書,因爸爸突然去世,於是學校要她搬出宿舍、住到閣樓,還得到廚房當女傭抵生活費。小女孩看了卡通之後,非常擔心一旦爸媽死掉的話,該怎麼辦?

旭立心理諮商中心諮商心理師黃柏嘉表示,很多大人認為小孩無憂無慮,但其實「從認知發展階段來看,6歲以下的孩子雖然不懂,但普遍會對死亡產生好奇,他們會去想死亡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也會想像死亡發生在寵物、家人或自己身上,那會是一個怎樣的經驗?」孩子關心自己將會到哪兒去(死亡),跟自己「從何而來」的疑問一樣多。

不少父母會問:「有必要和孩子談生死嗎?會不會太沉重?」事實上,生老病死是人生不可避免的過程,即使是年幼的孩子也可能面對寵物或長輩的離世,家長或師長還是需讓孩子有正確的態度去面對。

生死教育為推動生命教育很重要的課題之一。簡單來說,生命教育希望讓孩子了解生命的意義及尊重生命。黃柏嘉強調,與孩子談生死,不是為了教他認識死亡,而是為了珍惜當下:「探究生命的價值與珍惜生命,體會生命是有限的,珍惜與家人相處的時間、把握當下。」

 

生死教育讓孩子活出自信

台中市忠孝國小老師紀孟春是台灣推動生命教育的第一批種子講師,2000年就讀南華大學生死學研究所時,設計20週兒童生死教育的教案、教導任教的二年級班級,並完成「國小低年級學生生死教育課程與教學之探討」碩士論文。

紀孟春表示,生死教育融合生命教育和死亡教育,經分析後發現,學生學習後對生死教育的內涵和生死教育的接受度,比起未學習的別班學生來得更高。不少家長也從存疑到正面看待,一個家長在迴響中寫道:「雖然孩子成績不好,卻明白分數不是生命的唯一,變得自信樂觀。」

彩虹愛家生命教育協會全台有5500位彩虹媽媽志工,進入校園說故事給孩子聽,引導孩子們思考,幫助他們建立正確的價值觀。彩虹愛家生命教育協會課程發展部主任鍾美慧說:「生命教育就是思考教育,教孩子懂得反思生命。」讓每個生命幼苗能夠成長為堅韌的大樹。

 

生死教育與情緒教育息息相關

不少人視死亡為禁忌話題,「以為小孩不知道的事就比較不會傷害人,」黃柏嘉說,可是小孩對於不知道的事情會加以想像、杜撰,而且常常想像的比真相更可怕。

依據孩子的認知及理解能力,和孩子討論死亡議題,反而能夠消除孩子內心的不安和恐懼。

而且「生死教育和情緒教育分不開,」黃柏嘉舉例,阿公去世時,「你的心情怎麼樣?如何描述清楚自己的情緒?」能觀察、清楚表達自己的心情,未來才能夠觀察別人的情緒,並協助他人。

從事心理師工作,黃柏嘉發現,「許多父母不太允許自己表現出負面情緒,連帶的若孩子出現負面情緒,也會感覺很不安焦慮,彷彿孩子沒有過得開心,自己就不是一個稱職的父母。」當負面情緒出現時,「選擇壓抑,想用時間來遺忘和沖淡,是很常見的方法。」

黃柏嘉強調,孩子思考死亡的過程中,很容易產生許多焦慮、緊張、害怕,父母願意接納孩子的想法,並給予回應和支持,將有助於減輕孩子的疑惑和負面情緒。

對孩子來說,死亡產生的衝擊程度從小到大依序為:貓、狗等動物;不熟悉的老人如遠房親戚、長輩;家中的長輩;不熟識的兒童。「看到家暴兒死掉的新聞會很焦慮,原來小孩也會死,」黃柏嘉說,而衝擊程度最大的是親密的家人。

4月清明,祭祖掃墓也是生命教育的重要時機。生離死別是人生很大的傷痛,和孩子談死亡並不是要讓孩子提早認識人生的傷痛,而是透過生死教育,讓他們對生命有正確的認知,建立正面積極的價值觀,未來能夠更勇於面對人生的每一個挑戰。

 

好教案讓孩子懂生死

如何讓孩子在學校裡學會生與死?台中市忠孝國小老師紀孟春對此一直很有熱忱,擔任二年級導師時,她設計了為期20週的生死教育教案,並完成了「國小低年級學生生死教育課程與教學之探討」碩士論文,成為台灣第一批教授生命教育的種子講師。

紀孟春表示,國小低年級屬於具體思考的階段,對於死亡已經有概念,教案取材宜生活化、溫馨化及多樣化,將生命和生死教育自然的融入各學科的單元中。


■玉蜀黍伸懶腰(自然科)
小朋友從種植玉蜀黍的過程中,觀察生命的生長,從種子發芽、長葉子到結果,讓小朋友見證植物的生命力。每天澆水、做觀察紀錄,孩子盡心盡力的照顧植物,也因此,玉蜀黍長得特別好。小朋友最後捨不得吃掉玉蜀黍,將種子分給班上同學,讓玉蜀黍的生命傳遞下去。


■我長大了(美勞科)
認識生命的成長過程,輔導學生練習描繪小時候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有哪些地方不一樣了。結合美勞科的課程還有,請同學畫自己喜歡的動物,讓孩子知道每個生命都有獨特之處,學會接納及肯定別人的優點。


■感恩的日子(社會科)
歐美的感恩節提醒大眾表達感恩,紀孟春讓學生在重陽節時緬懷祖先、對祖先心存感謝,因為若無祖先,便沒有現在的他們,讓學生尋根,不要忘記祖先對後輩的貢獻。環顧四周,有許多人也常伸出援手,因此,讓學生懂得常懷感謝心,並進一步能幫助別人。


■用電影及繪本融入教學
紀孟春並運用繪本、勵志書籍及電影等,融入生死教案中。例如《精采過一生》讀後,請同學試著畫出一生,重點不在於死亡那一刻,而是讓孩子探索對自己人生的想像。另外,像《我還有一隻腳》、《乙武洋匡五體不滿足》等書籍,講述逆境中如何堅強活著的故事。
另外,電影《獅子王》,讓孩子思考弱肉強食中如何求生存;《螢火蟲之墓》,討論與親人生離死別時,如何自處?這些也都是生命教育很好的素材。
除了老師可以在教學中應用,家長也可以在家中用這些方式教孩子體會生命的價值與死亡的尊嚴。

 

※未來親子推薦閱讀:《世界上最棒的葬禮》http://bit.ly/311z3jU

一本讀來會讓人發笑,又深深感動的繪本 引領孩子自然探索生命的真諦

作者烏爾夫.尼爾森認為,應該和孩子討論死亡,因為很多孩子都有寵物,特別喜歡的寵物突然死了,他們就會經歷失去;除此之外,親人的去世也會發生在孩子的生活裡。

他掌握了小孩的觀點,運用緩慢而充滿韻律的故事節奏,讓孩子從刻意尋找,到自然遇見死亡,進而真心的為逝者哀悼。

而繪者艾娃.艾瑞克森溫柔細膩的畫風,也為這個故事增添了溫暖的感受和幾許淡淡的詩意。

另外,故事中穿插了一首首的小詩,朗朗上口卻又意味深長的簡單詩句,道出了孩子對死亡的疑惑、生命的無常和對生命的領悟,讓人回味無窮。

生命很長,死亡很短,死亡只在瞬間。

之後,小草和青苔成長,墓旁的花朵綻放,

一切歸於平靜……

 

數位編輯:吳佩珊(2019.9.6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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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出自第期未來Famiy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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