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吃得像救生圈,但我活下來了。」大坦誠:當過動兒長大變成老師,我要幫 ADHD 接回理智線

我的 ADHD 從童年到現在一點都不時髦。而我會跟那些不時髦的 ADHD 說:「你們看,我把自己吃得跟救生圈一樣,我活下來了。你們會比我好的。」

編按:當 ADHD 孩子在教室崩潰吼叫、烙下狠話時,比起責備,他們更需要的是被「讀懂」委屈。大坦誠,一位從小深受 ADHD 之苦的老師,在學生的失控中看見了小六時那個只能獨自崩潰的自己。正因為吃過那種沒人懂的苦,他要讓那些所謂「不討喜」的過動孩子知道,不用變得時髦,也能好好長大。


總有一天要還回去。

我們班 ADHD 的男生在科任課的時候,衝回我的教室大哭大叫、崩潰大吼、吼一些超級爆炸偏激的話(例如同學都恨他、他要大絕交、他希望大家都ㄙˇ掉自己也ㄙˇ掉之類的)。原來是跟班上同學發生衝突了。

但我太熟悉那種感覺了,因為我小時候就是 ADHD,我就問他:「你是不是覺得超煩,然後你覺得大家都看你不爽,所以你要烙狠話烙到不行,反正大家都會傷害你然後大告狀,所以你就想說哈哈!隨便啦!反正你給他們傷害就好,然後你氣到不行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你是不是忽然覺得很孤單沒人站在你這邊?」

 

你就是很想大哭然後覺得很委屈,可是又知道自己好像有做錯所以又覺得很煩?

 

結果他直接停住眼淚,立刻安靜下來說「對,就是這樣」。

沒辦法,他跟我小六一模一樣。偏激!大崩潰!想哭!想要大尖叫!不會處理情緒!

但我很幸運,我讀了教育大學,教育大學有許多有耐心的教程生,而且跟我最要好的那幾位有特教組長跟特教領域碩士,所以每次我崩潰的時候打電話給她們,就會得到 PRO MAX 的前額葉教師協同輔導。

每次我要滑坡大哭大叫的時候,她們就會幫我釐清事實,一層一層的問我真實情況,然後問我:「你有什麼感覺?這是真的嗎?還是其實沒那麼糟?」最後我就會自知理虧然後自己縮回去(但是是心滿意足的縮回去。)

時間久了,換我問那個小男生,同學真的有這麼討厭你嗎,那你可以分享一下你做了哪些事嗎?還是其實同學們也沒有這麼糟,你也不是這麼糟?後來講著講著,他的理智線也接回來了。

這就是我還苟活在教育體系的原因。師培的試教和煩燥的教案以及自嗨研習讓我痛苦,可是師培的一切(包含我的師培生朋友)伴隨著 ADHD 的我長大,直到出社會,然後讓我遇到下一個 ADHD 的小孩。這些小孩,讓我償還以前那些老師為我傷過的腦筋。

我會繼續留在這裡的。這個處處皆是過動兒的時代,完整的前額葉越來越少了,我想知道我們會怎麼活下來,還有他們會怎麼長大。

現在 ADHD 是種很時髦優越的東西。黑皮體育男搓揉著胸肌把胯下往前頂說自己 ADHD,一些聰明伶俐美少女、或是明眸皓齒美少男,說自己超過動超不專心但是自己魅力十足,老師大人都不准來管。

這時候我就會在想,如果他們屬於豪華版 ADHD 之船,那我們陰暗扭曲爬行不討喜的過動症一族,就是划著發霉充氣船在海上漂浮。

可是,你們知道嗎?每當我看著那個孩子的時候,我會感受到幸運。我的 ADHD 從童年到現在一點都不時髦。而我會跟那些不時髦的 ADHD 說:「你們看,我把自己吃得跟救生圈一樣,我活下來了。你們會比我好的。」

這大概就是我僅存的優越感跟使命感了。ADHD 終歸是個優越但痛的東西。

 

文章首圖: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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