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害怕犯錯,才能知道哪裡可以改進

台灣這麼想:犯錯就是要處罰,否則孩子不會學乖!奧地利這麼說:犯錯沒什麼,每個人都會犯錯,但是藉由犯錯,我們可以看見自己仍需改進的地方!

我成長在一九八○年代的屏東,當時的生活步調非常舒適。在幼兒園就是天天玩耍,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在幼兒園演過哪些戲劇、玩過哪些遊戲,可見這些美妙的回憶是如何好好的保存在我的腦海中。

我上小學後,開始面對學校對於孩子的嚴格要求,孩子犯錯時,處理方式很簡單,就是「用打的」:少一分打一下手心,也曾被老師要求學狗爬回教室。(長大後回想至此有些毛骨悚然,但是小時候寧可學狗爬,也不想被打,只要不會痛就好。)直到小學三年級,我進入音樂班,老師都知道我們的手指頭要彈琴,打手心的情況才減少。

說實在,我在台灣遇過的老師,絕大多數都是盡心盡力。我也不認為會體罰的老師就不愛學生,只不過整個大環境就是在「不打不成器」的氛圍下前進著。

多年後,我成為奧地利的中學生,生物課以及心理學課用了很多篇幅讓我們認識動物與人類學習能力,也看了許多相關的實驗影片,其中一個實驗,是讓天竺鼠走迷宮。

實驗中,迷宮裡的死胡同被通了電,只要一走錯,就會遭受電擊刺激。天竺鼠被電到,本能反應是趕緊逃開,於是,天竺鼠靠著這樣避開通電胡同的模式,終於找到了出口,出口也有許多的食物獎勵牠。(算是補償被電擊的安慰獎嗎?)

我看著狼吞虎嚥的天竺鼠,不知怎麼想起小時候的自己─坐在教室裡,忐忑不安的等著老師把考卷發回來的孩子。我的心中湧起了欲哭的情緒:

天竺鼠找到出口的動力,是怕痛; 

學生得到好成績的動力,也是怕痛。

 

【奧地利教育思維】犯錯沒什麼,重要的是認真對待自己的錯誤

我進入奧地利中學時,意外發現這裡並沒有體罰。考卷發回來,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但是沒有任何懲罰儀式。老師會跟我們總結考試的結果,討論試卷中最多人發生錯誤的部分;有的老師會把這節課當作是訂正課,大家就著考卷一一修改自己的錯誤,不懂再拿著考卷去詢問老師;有的老師會繼續課程進度,但會交代大家回家訂正考卷。對了,我們不會說「趕進度」,只會說「繼續進度」,正是因為奧地利的老師在授課時, 擁有相當大的自由發揮空間,所以沒有必要「趕」。

不僅小考,重要的大考也一定要全部訂正完畢,才算考試結束。有時候,訂正錯誤會花費很多時間,需要跟老師來來往往很多次(尤其是數學考卷),久而久之,就會更「認真對待自己的錯誤」: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犯錯?是因為準備不夠充足?因為粗心大意?因為緊張?因為考試時專心度、持久力不夠?

我遇過的德文老師都極為嚴厲仔細,我的個性不甚細心,寫德文文章時錯字特別多,每次考完試都要花比別人更多的時間訂正考卷。老師要求不只訂正錯字,而是整句、甚至整段都要重新謄寫,也不只一次語重心長交代我,寫完文章一定要重複過目。

受過這樣的訓練多年,到了今天,就算寫中文文章,我也會習慣性的如此要求自己:就算只是在臉書上發發廢文,但是,只要一發現自己有錯別字,一定馬上改正。

 

【奧地利教育思維】學會思考,才是學習的重點,答錯了也沒關係

數學老師在批改考卷時,不僅會確認答案是否正確,還會看整個計算過程。如果計算過程都對,因為某個環節出了差錯,導致答案錯誤也不要緊,老師會看是在哪個步驟出錯,對的步驟還是給分。如果使用與老師不同的解題方式,甚至會毫不吝嗇的加分。

有一次的數學月考,我的答案幾乎全錯,但分數卻接近滿分,老師還在考卷上註明「特殊加分」。拿回考卷時,我覺得超詭異的,趕緊去問老師。老師笑著問我:「妳是不是很納悶明明答案錯了,卻還拿到分數?」我點點頭。

數學老師又問我:「妳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妳是不是覺得這次考題都很難,想了很久?」我又點點頭。

老師笑得更燦爛了:「我也是這麼猜的。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答題這麼有創意,妳完全不用課堂上的公式,而是自己找到方法解題,老師太高興了,所以給妳大大加分!

聽到老師的讚美,真的是讓我受寵若驚。

老師很正經的對我說:「學數學就是要思考,我看到妳認真思考這些題目,很為妳高興。妳是因為粗心大意才算錯。以後要更加細心,知道嗎?」

我用力的點了點頭。老師也滿意的對我眨了眨眼說:「對了,我把妳的解題方式影印下來了!收藏起來做紀念!」

我其實有點心虛,因為上課時我老是跟同學傳紙條聊天,所以有的公式根本沒有搞懂,寫出與老師不同的解題方式,其實是誤打誤撞,外加狗急跳牆。我想,如果老師知道真相,應該就不會這麼欣慰了吧……

 

【奧地利教育思維】理性面對自己的錯誤,同時尋找解決的方法

如果說,這樣的教育方式會讓孩子從此不再害怕犯錯,也太一廂情願。擔憂犯錯乃人之常情,奧地利的學生也會擔心:沒考好回家被碎碎念。

但是,透過正面的態度來面對錯誤,至少,在發生錯誤時候,可以比較理性看待、挫折感也不會那麼重。因為,你的專注力是放在:為什麼犯錯?在哪裡犯錯?我得想辦法對症下藥解決它。這樣,才能夠了解自己哪裡還能改進。

跌倒也沒有關係,站起來後,先給自己一點呼呼,思考並了解為什麼跌倒,拍拍灰塵,繼續往下走。

然後,一步一步,都要走得更穩。

 

奧地利翻轉我的人生觀

● 體罰只會讓學生「害怕犯錯」,比起體罰,更重要的是陪孩子找到自己的錯誤根源,並且解決它。

● 奧地利數學教育給我的啟示:學會思考,比起糾結於「答案正確與否」更為重要。

● 學會找出犯錯的原因、找到答案,再一步一步的修正自己的錯誤。

 

摘自 楊佳恬《教育是,陪你找自己的路》/小樹文化

 

Photo:Noelle Otto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陳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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