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早上出門前，女兒在衣櫃抽屜裡翻找衣服。找了半天仍找不到，她跑來問我：「爸爸，我那個……在哪裡？」
「什麼？」我一頭霧水。
「就是……那個呀！」
我試著確認：「妳要找的是衣服，還是褲子？」
她不耐煩地大聲說：「就是角落生物的那件衣服呀！」
又說：「我說得那麼清楚，你怎麼還聽不懂！」
我心想，妳從頭到尾只說「那個」，到底哪裡清楚了？
不過，眼看就要出門，我也沒空和她爭辯，只好陪她一起找。翻了一陣子，終於從衣服堆中找到了。
我隨口說：「妳看，抽屜裡衣服塞得亂七八糟，當然不容易找到。」
我自認口氣還算溫和，女兒卻立刻反駁：「那是你亂堆的，又不是我！」
她把責任推到我身上，讓我感到很冤枉。
我和太太都發現，最近女兒只要遇到不順心，常會冒出一句：「都是誰誰誰害的！」明明是自己的問題，卻要怪別人，把責任推給別人。
有不少家長也問過我類似的問題，學齡階段的孩子，為什麼會這樣，又該如何回應？
我們可以從 3 個層面來理解。
女兒腦中很清楚，自己要找的是哪一件衣服；但她會以為只要說「那個」，爸爸就應該明白。
然而，自己清楚的事，別人不一定清楚；自己腦中的畫面，別人也看不見。
當溝通出現落差而挫折時，孩子就容易認為是別人聽不懂而怪罪他人，然後透過責怪別人來表達挫折。
當女兒遍尋不著那件想穿的衣服，肯定有些煩躁；而表達了半天，爸爸仍然聽不懂，令她又氣又急。
孩子的情緒調節能力有限，當焦急、挫折與不耐煩一下子湧上來時，一時無法招架，也難以適切表達，於是將不舒服的情緒直接轉化成指責：「你怎麼都聽不懂！」或「都是你害的！」
怪罪他人成了情緒的出口，是一種表達挫折的方式，也有點像是「遷怒」。
這個階段的孩子，常認為出了問題「不是我的錯，就是你的錯」，只要怪罪他人沒做好，就能證明自己是對的。
這看起來在撇清責任，實際上是在保護自己的自尊，比免落入「我很糟」的位置。
孩子還不容易意識到，一件事情可能有許多原因，每個人也可能都負有一部分責任。
當孩子怪罪他人時，父母常常會和孩子激烈辯論，試著釐清到底誰對誰錯，甚至強迫孩子要承擔責任，卻反而讓孩子感到很委屈，未來更容易甩鍋。
我的一貫做法，就是「先同理，再講理」。
先讓孩子感受到被理解，不必急著和孩子辯論責任歸屬，但也透過行動來承擔自己的責任。
那天下午回來後，我試著回顧早上發生的事：
「我看到衣服找了很久，已經很著急了；爸爸又一直聽不懂妳說的，妳感到更煩躁。」
「後來爸爸說衣服亂堆，你很生氣，因為妳覺得我好像把責任都怪到妳身上，但其實你也不想這樣，對嗎？」
說出孩子生氣背後的原因，試著讓孩子感覺到被理解，她才比較有餘裕面對問題。接著，再帶她從「追究責任」，走向「行動方案」。
我說：「衣服是誰亂堆的，其實都有可能，但堆在一起確實不好找。妳覺得，以後我們可以怎麼做，才能更容易找到你要穿的衣服呢？」
「把衣服擺放整齊……」女兒說。
「好，那你要自己整理，還是我陪你一起呢？」
在我陪著她整理衣服時，我邊說：「整理完之後，還是可能會弄亂，所以每次在拿衣服時，我們要小心一點，盡量維持抽屜裡的整齊喔！」
我也和她提到說不清楚的部分：「早上妳心裡知道『那個』是什麼，可是爸爸不知道。下次妳可以直接說：『爸爸，我在找角落生物的上衣。』我就能更快幫妳。」
同理孩子並不是要免除孩子的責任，只是先接住擔心被指責背後的焦急與挫折，再陪孩子看見，更重要的是用行動去改善現況，這也是承擔責任的表現。
文章首圖：AI 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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