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正常的爸爸會這樣跟小孩玩嗎?他這樣動作讓我不舒服,我該怎麼辦呢?」學校的性教育,救了她

我國中那年代的性教育只有自修的兩個章節,因為對學長沒有戒心,答應了學長的邀約,卻差點被強暴,連走帶爬的逃離後,我是發抖嚎啕大哭走回家,一邊走一邊驚慌的回頭四處張望,超擔心學長追上來。事後,我責怪自己當下為什麼那麼容易相信別人?為什麼不懂男生想的跟我不一樣?怕被指責自己隨便而不敢跟任何人提到自己遇到了傷害,沒有跟任何人講這件事。

很多傷害都因信任而來,很多傷害都因無知而發生,在遇到狀況時沒有任何相關的知識和應變能力,那傷害,是一輩子無法抹滅的。

事件發生的當下,真的只有短短幾秒鐘反應的時間,讓人措手不及。發生後,不斷回想那是真的嗎?是我做錯什麼嗎?他真的會這樣嗎?

我國中那年代的性教育只有自修的兩個章節,因為對學長沒有戒心,答應了學長的邀約,卻差點被強暴,連走帶爬的逃離後,我是發抖嚎啕大哭走回家,一邊走一邊驚慌的回頭四處張望,超擔心學長追上來。事後,我責怪自己當下為什麼那麼容易相信別人?為什麼不懂男生想的跟我不一樣?怕被指責自己隨便而不敢跟任何人提到自己遇到了傷害,沒有跟任何人講這件事。

這些年在學校裡遇到被性侵的孩子就有好幾個。有一個孩子在開學第一天,就讓我發現暑假時被親友性侵,她那不斷閃躲的眼神、驚恐的表情,讓我直覺的懷疑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我猜想著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孩子面對我的詢問當然支支吾吾,但是最後我還是套出了實情,立刻通報,進入司法調查,我們在學校對孩子進行諮商輔導,也教育完全沒有危機意識的媽媽。

另一個才剛到我班上的孩子,頻繁的到朋友大哥哥家去住,讓我發現大哥哥用線上遊戲和物質來控制孩子,跟孩子發生逾矩的行為。孩子當然不會主動說,但是作息不正常、常會在同學玩耍時發出奇怪的聲音、身上有不該是他清貧家境該有的物品...也讓我覺得奇怪,把孩子找來談話,在對話中發現他的眼神閃躲,很多回答都再三斟酌,實在很不對勁,花了很多時間才把大哥哥性侵孩子的過程全部都套了出來。立即報警、通報,加強孩子的性教育和保護自己的意識。

還有一個是單親的爸爸常常跟孩子玩不舒服的遊戲,剛開始是看似不經意的碰觸,接下來是刻意的襲擊觸摸,常常故意在她洗澡的時候衝進浴室,最誇張的是以棉被不夠為理由,要求孩子跟她同睡一張床,三不五時就在棉被裡跟她玩起壓制的遊戲。

她總是皺著眉頭、易怒、對男生充滿敵意...找她來談話,才開口問,孩子就掉下眼淚,對著我滿懷的疑問,「老師,正常的爸爸會這樣跟小孩玩嗎?他這樣動作讓我不舒服,我該怎麼辦呢?」孩子對於爸爸的觸碰覺得害怕,卻擔心說出來會害了爸爸,可是又受不了這樣的騷擾,年幼的孩子真的會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我們立刻通報啟動高關懷的相關動作,請警察陪同,社工、主任輪番到家裡去訪視,提醒爸爸這些都是不適合的行為,再做就是違法。有了震撼的提醒,爸爸的良知突然覺醒,從此保持該有的分際。那時開始,我再也沒看過那孩子露出求救的表情。


我們該做的,不是限制性教育,應該是更落實的性教育

是的,這些孩子都只有四~五年級,10-11歲,還覺得國小教性教育太早嗎?

這世上就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不管是什麼身分,犯錯的人總有很多理由和說法,只在乎自己當下的慾望,卻沒有想過自己的行為已經逾矩,讓對方陷入絕境。當孩子身處其中,不知如何開口如何求救,但是情緒和行為明顯異常、暴躁、情緒低落,整天緊皺著眉頭....這些無聲的求救訊息,家長沒能發現,老師就是孩子的第一道防線,只有每天相處八個小時的老師有機會可以救孩子。感受到孩子有不同的表現,在在都是求救的訊息,老師主動伸出援手,讓孩子能有個出口和依靠,去面對他們還無法了解的世界。

我教學二十年來,不知道救了多少孩子,也不知錯過多少孩子,但是為了孩子真的很盡力了。昨天有人留言說應該在教室裡裝設監視器,來監視老師教性教育的一言一行,我實在很感慨,也很憤怒,互相尊重互相信任很難嗎?有孩子被自己的爸爸性侵,我們也從來沒有懷疑所有的爸爸都會性侵孩子。誰願意自己上班的時候被監視呢?到底家長要監控孩子到幾歲呢?

這些性侵性騷擾的事件不斷的發生著,我們該做的,不是限制性教育,應該是更落實的性教育,給孩子們性別平等的觀念、教育孩子自我保護的能力,而不是打擊這些在第一線上努力教育孩子的老師。

很多人拿校外人士上的一堂荒唐課來指控老師上了不正常的性教育,我要很慎重地告訴大家,那不是常態,至少我們學校沒有讓這樣的團體進入過,要讓他們到校園上課不是那麼簡單,要有教育處的公文,要經過行政單位的同意,每一次的宣導現場會有許多班級的導師、組長、主任,如果他們上這麼荒唐的課,現場的老師一定會制止,我就會第一個衝上去制止他們。

在學校上了奇怪的課,孩子會回家反應,家長就會直接跳腳了,怎麼可能放任這樣的課在校園裡出現?就為了一堂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發生的課,要來禁止老師進行性教育、性平教育,要全面監控老師的一舉一動,這真的太離譜了!!!

要求學校加裝監視器之前,我想,在孩子的手機裝上防火牆,禁止孩子觀看限制級的影片,應該比較有意義。

教學生不累,要面對這些莫須有的指控,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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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pixabay
數位編輯:黃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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