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家有很愛說不公平的小孩嗎？相信家裡有兩個以上孩子的家長應該對這三個字不陌生。我們家兩個孩子也曾經很愛說不公平，記得有一次喬喬比較早放學先回家，晚點我去接可可，當他知道喬喬先回家後就開始鬧情緒。
「我不要喬喬先到家，這樣不公平！」他生氣地喊著，這不是第一次發生的狀況，每當喬喬比他先做了什麼，他就會生氣鬧情緒，彷彿這是場比賽一樣。
「你覺得不公平是嗎？那要不要再更不公平一點？等等我們要不要去約個會，吃個點心再回家呢？」
可可聽到我這麼說愣了一下，表情開始有變化，我繼續說：「不過這樣不公平喔，因為你有約會吃點心但喬喬沒有，這種不公平你喜歡嗎？」
他點頭，我們買了一杯星冰樂一起喝，邊喝我邊問他：「我問你喔，你覺得公平跟平等哪裡不一樣？」
「公平就是大家都一樣，平等就是每個人有不一樣的想法跟需要，但可以被接受。」他頭頭是道的說著，我心裡想：你很清楚嘛！
「我覺得你說得很精準，沒錯，公平就是你有的他也要有，你沒有的他也沒有。但平等是你有你的需要，我有我的需要，雖然可能你有的我沒有，我有的你沒有，但我們的需要都能被滿足。」
我停了一下後問他：「那你喜歡公平還是平等？」
「平等。」孩子回我。
「這樣啊，那我想了解，你覺得喬喬先回家不公平，你也想先回家，那個需要是什麼？」
他沒說話，我繼續與他核對：「你想要先，想要贏，因為這樣會讓你覺得自己是好的嗎？」
「嗯。」
「你的需要是感受到自己是好的、有價值的，是嗎？」
「對。」
「那除了先跟贏，還有其他事能讓你感覺自己是好的、有價值的嗎？」
「喝星冰樂。」
我們一起笑了。
「那我問你，當你做麵包給家人吃的時候，你有感覺到自己的價值嗎？」
「有。」
「那當你幫阿公阿嬤擦牆壁時，有感覺到自己是好的嗎？」
「你還有想到什麼事嗎？」他想了一下說：「當我完成一些事情的時候。」
「嗯，所以不一定要先或是贏，才能感覺自己是好的、有價值的對嗎？媽媽也想告訴你，無論你是先是後，是贏還是輸，在我眼中你都是好的、有價值的。」
可可曾經很愛說不公平，他總是看喬喬有什麼或做什麼，然後他也要有、也要做，他的眼睛總是盯著別人看。曾經我也很在意公不公平，所以這個孩子有的，那個孩子也要有，但往往越努力求公平，孩子越在意不公平，因為我忽略了個體的獨特性。當孩子嚷嚷著不公平時，他真正想表達的是：「我感覺自己不重要。」在表達不滿的背後，是想確認自己在這個關係中，有沒有被看見、被在乎，以及被肯定。
如果我們只追求表面的公平並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因為公平是一種主觀的認知，你覺得公平，他可不一定覺得，所以在我們家，追求的從來不是公平，而是平等。那什麼是平等？我用下面的故事來跟孩子們比喻。
幸福森林裡住著長頸鹿、綿羊跟兔子，有一年，森林鬧飢荒，地上的草跟低矮樹叢的葉子都被吃完了，只剩高高的樹上有葉子。三隻動物找到三個箱子，討論該如何分配。
最小隻的兔子先開口：「我需要兩個箱子，才有辦法吃到葉子。」
綿羊也跟著說：「我需要一個箱子，才能吃到葉子。」
而最高的長頸鹿說：「我不需要箱子就能吃到葉子，但這是我們三個一起找到的箱子，所以我也有份，一人一個最公平。」
綿羊覺得長頸鹿說得有道理，於是不管抗議的兔子，最後每隻動物都得到一個箱子，只有一個箱子的兔子，只能眼睜睜看著長頸鹿與綿羊，大口吃著高高樹上的葉子，而自己卻只能餓肚子。
講完故事後，我問孩子們：「你們覺得這樣分配適合嗎？怎麼分配才好？」孩子們回答：「給兔子兩個箱子，長頸鹿不用箱子。」
「但這樣不公平耶。」
「沒關係，因為他不需要。」
是啊，每隻動物都不一樣，他們的需要也不一樣。同樣的每個人都不一樣，世界上沒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所以也不會有兩個人的需要一模一樣。當我們在乎公平，就會努力去看別人有什麼，而不是覺察自己要什麼，容易變成盲目的追求，而非有意識的行動。
我們要帶孩子看見他真實的需要，而不是表面的想要。在想要贏、想要公平的背後，是那份渴望看見自身價值的需要，因為每個人都在關係中尋找自己最特別的位置。
如果家庭是一齣舞台劇，每個在台上的孩子都渴望自己是全場的焦點，希望自己是主角，是最特別、最耀眼的那一個。孩子們為了得到注目，自然而然會採取行動，要嘛與其他人競爭成為最好，要嘛走上反派之路成為最壞，要嘛出其不意成為最怪。孩子們各自尋找自己在家庭舞台劇中所要扮演的角色，也各自期待自己在父母的心中擁有特殊的地位，所以重點根本不在於公不公平，也不存在公平的愛，因為孩子要的是專屬於他的愛。
試想如果社會是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另一半買一樣的禮物給你跟其他伴侶，或是約會去同樣的地方，說同樣的話，做同樣的事，你可以接受嗎？還是他能理解你的感受和需要，依照你的喜好去設計你們的約會，我想關係中的獨特性，才是人們所渴望的。
既然不公平，那就再更不公平吧！我們給不出公平的愛，但能平等地給予愛，因為我給的不是制式的愛，而是客製的愛。不是看別人有什麼，而是看你需要什麼，依照你的需要，給予特別的對待。
摘自 張瑋玲（口羊太太）《養育孩子，也被孩子療癒【隨書贈：親子共好實踐手冊+兒童問題行為選擇輪圖卡】：10個關鍵原則，打造互信共好的親子關係》/圓神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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