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同學就是要我寫一封保證不會生氣，還要簽名加蓋章的信的孩子——小蔚。
雖然那是兒子的同學，不是兒子被罰被禁止，但當得知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你的身邊，但卻無法做些什麼，或是至少和孩子聊聊的機會也沒有時，心裡感到很不好受。
其實我見過小蔚，他細膩、活潑大方也有禮貌，我真的很難將他和惹事生非劃上等號，真的很難。
兒子說，他不喜歡老師，因為老師一直說他壞，說別人比他還優秀，所以他就壞給老師看。看到了嗎？孩子在大人眼中的壞，是他的無奈和不被理解。
聽兒子轉述小蔚的話，我心頭一驚，因為兒子在上學期也曾經因為被老師說沒用，以後長大只能當街友，而說過類似沮喪、放棄的話語。
我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讓兒子相信——那是老師的詮釋，並不是事實。
我曾教過一位四年級的男孩M，他的媽媽在我接手班級時先向我預告：Ｍ很叛逆，也很故意，必要時妳可以體罰他。而其它老師也提醒我，Ｍ有多麼地讓人生氣。
也許是Ｍ習慣了大人們對他的評價，所以在一開始時對我是有點敵意的，他不聽也不看我，上課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我稱讚他：在課堂上懂得尊重秩序，沒有影響其它人。
課堂上，每教完一頁或某一大題，我就帶著24色的色鉛筆下去批改，每個人可以選擇一種顏色和想要我畫下的圖案，代替無聊的「Ｖ」打勾，頓時每個孩子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因為可以「指派」老師又可以得到想要的圖案，所以孩子們非常期待我批改他們的課本。 參與度不高的Ｍ，慢慢地也被吸引，跟著選顏色和許願想要的圖案，慢慢的M從不交作業一直到作業不遲交，而每一頁都是Ｍ自己喜歡的設計時，他的課堂參與也變主動了，和我的關係、距離也越來越近。 學期末，他們會把課本做整理回收，但我教的課本他們說不能丟，因為很重要也很喜歡，上面全是他們和老師的心血。你不會知道，我有多麼的感動，能被孩子們信任和喜歡，我真的很感謝。
「老師，我真的很喜歡你！謝謝你。」這是M寫給我的卡片，我還記得當時感動得熱淚盈眶。
如果沒有Ｍ，我的教學或許不會有再更多的變化。我很感謝與Ｍ的相遇，因為他教會我好多。 我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Ｍ只是回到了他「應該」有的孩子的樣子。
我唯一做到的就是——相信他做得到，和不相信貼在他身上的標籤。僅此而已。(相關閱讀：你若看見孩子的好，他們就會從你的眼神中得到認同，並且學會讓自己更好！)
好多年之後，我讀到一本書《幫助每一個孩子成功》作者也提到，研究顯示，如果老師將「自立選擇權和參與感極大化」，同時將學生被迫被控制的感受極小化，那麼學生會覺得自己做得到，並感受到被老師看重、尊重，進而喜歡自己，而學生的自我相關性也提高了。
「孩子的書屋」創辦人陳爸也曾說自己看過太多類似的例子，「沒有孩子是自願變壞的，是被大人逼迫的。當一群大人說『你是壞孩子，沒救了』，他就壞給你看，因為沒人愛他，他心裡難過。」
「孩子的書屋」裡的夥伴，沒有學歷、沒有教師證，也沒有政府奧援，有的只是經歷各種生命磨難、人生不完美的凡人而已，他們只是有著「為父、為母之心」去接納所有孩子，僅是這樣的陪伴，就能拉回很多正迷失在危險邊緣的孩子。
如此不求任何回報的付出，只是因為一個單純的想法，就是他們不忍也不捨讓孩子自生自滅。 我們呢？是不是至少不對孩子貶低，重新看待我們眼中的孩子、學生呢？
後記： 一名小蔚的超級好友，主動放棄參加班遊活動，自願留下陪小蔚。孩子間的情誼有時比我們更加有愛，你們說是嗎？
Photo By：photo-ac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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