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時都抱著孩子的母親,她抱到渾身不適,每天只能與孩子相依而眠......

過度親密有時候是一種束縛──給孩子一個摸爬滾打的嬰兒期。

有一位信奉「親密育兒」的母親,與孩子二十四小時在一起,隨時隨地抱著孩子。她認為只有這樣,孩子才像仍在母胎中,這能給孩子最深的安全感。這麼個抱法,媽媽的手腕、肘、腰、腿等 部位全都受不了,所以她患有各種毛病,動不動就渾身疼得一動也不能動,只能與孩子相依而眠。

為什麼沒人幫她帶小孩呢?因為所有人和她的教育理念都不符。她罵走了讓她斷奶的自己的親媽。她認為孩子對母乳的需求是一種本能,不要干涉,等孩子不需要了會自然戒斷。她罵走了制止孩子玩電插頭的婆婆,她認為保護孩子是母親的第一要務,這種事應該首先跟母親說,讓母親來處理。如果旁人要說,也得和顏悅色地說,怎麼能夠大聲喝斥孩子呢?

她平時在家就一直抱著孩子,沒法做家事,所以餐餐吃外賣。她只要出門就起衝突,衝突對象包括不讓孩子在大廳飛奔的物業人員,不讓孩子在地上爬的商場工作人員,不讓孩子在牆上亂塗亂畫的肯德基服務生。

她認為自己是最通情達理的,因為她覺得如果他人有要求可以跟自己商量,但前提是不能吼小孩。比如,她的小孩在兒童遊樂場遇到個大自己一點點的姐姐,孩子想跟小姐姐玩,她同意了,但給小姐姐講了一堆注意事項:「你必須要尊重我的兒子,他不是小弟弟,是個獨立的人。」小姐姐似懂非懂地站著聽完,大概覺得怪阿姨不可理喻,扭頭就走。然而,兒子只好看著小姐姐的背影,放聲大哭。

在育兒過程中,雖然她二十四小時帶孩子,但一旦等老公下班,進入她與兒子之間緊密的育兒空間中,就會引起衝突。她老公要求兒子不要挑食,她抵死不從;她老公企圖帶玩了泥巴的兒子去洗手,但遭到了她的反對。媽媽的觀念是,孩子不願意去洗手,是喜歡泥包裹在手上的感覺,父母要接受,不能強迫孩子。

有一天,她老公啥都沒做,坐同事的車回家,遇到兒子和她,同事向兒子打招呼,兒子露出害怕的表情。她就認為這個同事是有問題的,因為一個連她兒子都不喜歡的人,怎麼可能是正常的?後來老公要求她必須送小孩去上幼稚園,如果不行,就離婚。要麼孩子歸爸爸,別人家小孩怎麼帶,這個小孩就怎麼帶。要麼孩子歸媽媽,爸爸出撫養費,一個月三千人民幣,其他的什麼都不管,只當這孩子已經丟了。

如果夫妻關係到了要談離婚的程度,那麼可能是父母雙方均有問題,可能是溝通問題、夫妻關係問題、雙方與原生家庭的親子關係、自己的性格弱點……也許需要長期的輔導才能改善,而且不光是母親改善,可能需要家庭裡的每個人改變。(相關閱讀:結婚21年,何戎夫婦:「家庭是一個團隊,需要愛的建造、管理和優化。」)

但是,零到三歲時是教養孩子的黃金時間,他得到的養育將是未來人生的底色。母親爭分奪秒地想要多愛孩子一些,但愛與規矩哪個更重要,答案也許是因人而異的。我們也沒法判斷,這種教育模式到底好不好。說不定要過好多年才能看出來,麻煩就在於,如果長大後發現這孩子身心健全,當然是好事;如果發現正好相反,便已經無可更改了……

偉大的心理學家皮亞傑早就說過:「智慧來自雙手。」孩子是如何認識世界的?是靠摸,所以孩子有了觸覺;是靠捏,所以孩子理解了軟硬;是靠咬,所以孩子知道滋味和物體在齒間的感覺;是靠搖,所以孩子感受到聲響……

皮亞傑給孩子們做實驗,指著一個抽屜對孩子們說:「這是抽屜。」孩子們無動於衷,即使說一萬遍也沒用。於是,皮亞傑拉開抽屜給孩子們看,示範了一拉一合的動作。孩子們覺得很好玩, 咯咯笑了起來。接著,皮亞傑讓孩子們親自拉,孩子們大笑著拉動抽屜,同時發現了自己的嘴也跟著一開一閉,認為這是最好玩的玩具。皮亞傑讓孩子們通過親自實踐,知道了什麼是「開啟與閉合」,並且發現了嘴和抽屜一樣會開啟閉合。那麼,嘴是否還有和抽屜一樣的功能?比如把東西塞進去或者倒出來。這也得靠孩子們自己去發現了。

還有很多人都知道的蒙特梭利,她是義大利第一位女醫學博士。在她就職於羅馬大學精神科期間,她接觸到了很多發育遲緩和有智力障礙的孩子,她認為這些孩子也應該得到教育。一八九七年,她與一位年輕的博士蒙特薩諾戀愛且合作,為智能障礙的兒童開設了一所學校,設計了很多教具。二人一直觀察孩子們,與他們互動,嘗試通過感官刺激促使孩子們的心智發展。經過一段時間的教育後,他們讓這群兒童參加教學考試,其中部分兒童竟然通過了考試,甚至超過考試平均水準。蒙特梭利受此啟發,開始了對「蒙氏教學法」的初探。蒙特梭利的辦法就是「感官刺激」,或曰「摸爬滾打」。

獨立地靠自己的雙腿行走、靠自己的雙手雙眼感受世界,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如果你去養老院採訪老人們,問他們什麼是世上最幸福的事?老人們會說,自己上廁所、吃飯、走路、做一切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其實對孩子來說,也一樣。

親密有時候是一種束縛。

 

摘自 葉傾城《你不是天生為母則強,只是必須學著勇敢》/ 禾禾文化

 

Photo: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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