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般會認為有些基本的教養原則對所有兒童都適用。對付孩子不聽話的這類口袋祕笈，一般來說都是：處罰壞行為。不妨花點時間想想，這條如此深刻烙印在我們心裡的原則，背後的意思其實就是：孩子必須學會尊敬權威，孩子必須了解誰才能作主，知道誰才是老大。孩子必須學會行為會招致哪些後果(一般而言，身為父母的我們，將之解讀為必須由我們實施處罰作為後果)。孩子不打，不能成器。
我們認為父母的職責包括教導孩子世間運作的規則：當你做了壞事，就會有壞事。我們許多人都是接受這樣的教育長大的，許多父母自然而然地也都是這樣想，孩子舉止不當，父母就要管教。這個觀念幾乎就像直覺一樣，我們甚至從未想到問問看這種想法到底從何而來。說起來你可能會感到驚訝，這種普遍的教養實務，最早可以追溯自美國規定男人必須為他們的妻子、孩子和家畜擔起法律責任的時代。如果婦女或孩子惹出麻煩，丈夫或父親必須負起法律責任。
自此，男人就得以恣意而行，務要讓家裡的女人和孩子守規矩。很不幸地，這種廣為人所接受的看法導致許多婦女和兒童受虐。美國社會如何看待男女之間的關係以及女性應受的待遇，已經隨著時間大幅改進。丈夫痛打妻子讓她們「守規矩」，這種曾一度廣為流傳的陋習已經不再為人所接受。雖然現在對於體罰孩子的看法也已經與以往大不同，但一般認為壞行為應該受到處罰的看法還是主流。正如某位友人有次跟我說的，「沒有什麼比老式的管教法更能讓孩子聽話了。」
這裡我要請你暫時放開心胸，試著想像一種截然不同的管教方式。美國人過去傾向採用嚴厲的管教方式已經深深烙印在我們心裡，以至於較為軟性的管教方式可能使人感到陌生，或甚至有人會覺得太肉麻。不過呢，讓我們暫且放下成見，轉而以科學精神探討什麼樣的方式才能有效形塑孩子的行為。我們多數人想要看到的是聽話乖巧的孩子，或者現實一點來說，至少是比較乖巧的孩子。
以下讓我來告訴大家哪些研究顯示懲罰手段並沒有用。沒錯，懲罰是可以讓人停止當下的行為。但剛好跟大部分父母所想的相反，懲罰並不會改變該項行為日後再次出現的可能。那是因為懲罰並不能教會孩子父母想要他們做什麼，反之，懲罰讓孩子學到的是父母不想看到他們出現哪些行為。當父母怒罵的時候，孩子學到當他們對某件事生氣時，要怒罵。挨棍子的，學會用棍子。兒童從懲罰中學到的是，如果你想要遂行己意，如果想要將你的意願強加於人，如果你不喜歡某人做的事，就要怒罵、打人，或是懲罰對方。這應該不是你想要傳達給孩子的教訓。(相關閱讀：獎懲制度對青少年有用嗎？台大心理師：過度獎懲讓孩子學會陽奉陰違、低自尊和不負責任，變得更加迷失)
此外，諷刺的是，透過懲罰，事實上是強調了那些不希望孩子繼續出現的行為。父母的關切對孩子來說是一種獎勵形式。因此，當我們在抱怨、嘮叨孩子的壞行為時，其實是在獎勵那些我們不喜歡的行為。而往往孩子做了分內該做的事，我們卻什麼也沒說。當一天平靜無事地過去，我們欣然享受寧靜的至福時光，但這也表示我們實際上忽視了希望看到的好行為。孩子很快就學會，如果想要得到爹地媽咪的關切，最好是捉弄弟弟妹妹，比畫圖畫得好還有用。規矩地吃完晚餐不能抓住爸媽的注意力，但是在他們眼前打翻牛奶肯定惹來爸媽的反應。我們往往不去肯定好行為，但是一定會被壞行為激怒。
父母經常會問：難道懲罰不是要讓孩子學會對和錯嗎？先劇透一下，你的孩子早已經懂得對錯了。孩子沒去刷牙，正是因為他們曉得應該刷牙。孩子打弟妹，正是因為他們曉得不應該打弟妹。我敢說你一定跟孩子講過幾百遍要刷牙，不要打弟妹。低情緒和高情緒兒童在沒有犯下任何調皮事的時候，都能很好地說明他們什麼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他們能夠說出哪些行為可以，哪些不行，哪些行為是錯誤的，他們還能說出如果做了會有什麼後果。然而，這仍舊不會阻止他們不會再犯。
懲罰之所以沒效，有部分原因是：知道某件事是錯的並不會自動讓這項行為停止再次出現。我知道一次嗑光一整桶冰淇淋並不是個好主意，但光是這樣並不會阻止我不這樣做。我知道應該多運動，但知道這一點並不會激勵我在清晨六點鐘的時候跳下床，拿出我的慢跑鞋。
懲罰的最後一個問題是，孩子很快就會適應。意思是說，你為了要讓懲罰發揮停止偏差行為的效用，必須不斷加重力道。任何人要是曾經因為幼兒胡鬧而發過脾氣都會曉得，第一次你把聲量提高，就能夠震懾住孩子，但幾次以後這個威力就會遞減了。這表示你必須將懲罰「升級」才能得到想要的回應，你得更大聲罵人、說教說得更久，或者像以前的父母還習慣打屁股的年代，你得打得更用力。顯然，這樣會開啟一項對每個人都不好的循環。這沒法當下停止的行為，需要你一次又一次拿出更加嚴厲的懲罰(問題是要到哪裡才是盡頭？)。懲罰不會減少行為日後再次出現的頻率，發脾氣也不會讓你比較好過，而且這有可能傷害你和孩子的關係。既然如此，為什麼懲罰會是父母最現成的管教法呢？其實那只是一種非常無效的歷史餘毒。我們的教養策略很久以前就已經不再與時俱進了。
處罰壞行為的替代方法是讚揚好行為。事實上建立好行為遠比擺脫壞行為容易多了，而且要是孩子有越多時間表現良好，就會有越少時間可以做壞事。就像魔術一樣神奇！這種策略叫做「正向教養」，你可能在某個親子部落格或教養書籍中看過。有大量研究顯示這有益於孩子，以下就要來談談這種得到科學支持的有效策略。但還是要注意一點，對於低情緒和高情緒兒童，能夠奏效的策略會有些許不同。如果你有個高情緒孩子，可能會發現標配的工具箱不夠用。不過別擔心，我們有一大段篇幅為你講解這類孩子需要的策略。
就跟訓練小狗一樣，建立好行為要從獎勵好行為開始。父母最強大的工具並不是處罰，而是獎勵。獎勵好行為會鞏固你想要看到的好行為，獎勵會吸引孩子把注意力放到好行為上，忽略壞行為。當個會獎勵孩子的爸媽也比較有趣，不過，要讓獎勵奏效，你必須先做對才行。
摘自 丹妮爾．迪克《天賦密碼：從基因科學了解孩子天生優勢，實踐「順性教養」的必讀聖經》/ 三采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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