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愛的孩子未必幸福
受到父母差別待遇的孩子，會成為怎樣的大人呢？透過諮商，我遇到很多在重男輕女或長子為主的家庭裡受傷的孩子。而媽媽情感投射的對象，經常是長子或長女。
曾有一位開朗的男性前來諮商。他看上去並不是習慣壓抑情感的類型，諮商時也如實陳述自己的內心。不過在諮商過程中，他透露出的核心想法是：「我很冤枉」。
詢問他為何感覺很冤枉，他提到自己有一位哥哥，從小母親就明顯偏愛哥哥。「為什麼差這麼多呢？」他一直以來都覺得很委屈，即使長大成人，他仍然無法釋懷媽媽帶來的傷害。
他從小凡事要配合哥哥。哥哥受最好的教育、穿最好看的衣服、吃最好吃的食物，父母的關注都被哥哥給佔據了。他說自己從來沒有上過家教課，爸媽也沒有買過任何衣服給他。不過，後來他還是考上了和哥哥一樣好的大學，現在則任職於知名企業。甚至，他遇到了和自己很契合的太太，看來，似乎不必擔心他的狀況。
弔詭的是，承載滿滿母愛的哥哥，現在活得既孤獨，生活也不穩定。媽媽幫哥哥介紹了另一半，哥哥也照媽媽的意思結婚。後來嫂嫂卻拋下哥哥，帶著孩子出國生活。哥哥和大家的關係也不好，也不常去探望年邁的媽媽。而前來諮商的這位男性，即使這麼努力，媽媽還是心向著哥哥，因此他既不解，又覺得煩躁。
檢視兩個兒子的人生，被媽媽套牢的大兒子，人生並不順遂，而不被媽媽關注的二兒子，過著放牛吃草般的生活，自由戀愛、找到適合自己的對象，過著自己的人生。媽媽看著順遂的二兒子，總覺得「大兒子應該要也過得好才對」，十分掛心。
我是這樣回應他的。
我說：「哥哥得到媽媽完整的愛，但那樣的愛綑綁著哥哥的一生，一輩子都無法自由，只能配合媽媽。想必哥哥也很痛苦吧。」
他回應：「媽媽到了這把年紀還這樣，讓人很煩悶。為什麼就放不下哥哥呢？我也是她的孩子，難道就看不到我嗎？」
我說：「媽媽之所以這麼做，一定有她的傷痛。你擺脫了期待和關注，心理上反而更自由。回過頭來看，所有的選擇權都在於你。就結果來看，目前的狀況也是如此。」
他回應：「我以為哥哥是受惠者，原來他也是被害者。」
父母和孩子未分化所造成的過度溺愛，可能比不足的愛還要致命。父母沒有給予孩子和自己分離的機會，無意間以「你要滿足我的期待」、「我給你很多的關心和愛，你也要配合我」的心態，對孩子施加心理壓迫。要應付這樣的父母，是非常費力的。得到過度的愛的孩子，在孩子之中同樣是家庭的代罪羔羊。他們無法判斷自己想要什麼，總是被父母牽著走，最終成為迷途羔羊。被過度溺愛的孩子、得不到愛的孩子，都會受傷。
摘自 李南玉《如何相愛不相害：從依附、怨懟、到彼此成全，透過家族治療，探索影響你一生家庭關係的自我成長修復書》／蘋果屋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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