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體罰,不代表不能正當管教,老師,你為什麼失去了正常管教的自信?

現在教育現場最奇怪的狀況,就是第一線的老師,失去了正常管教的自信,不能體罰,不代表不能正當管教,但多數的老師,害怕家長投訴,寧可視而不見,只負責教書,不負責管教,這種現象,是教育界的隱憂,有人注意到了嗎?│教養好文就在未來親子

不嚴厲,則溫柔無意義

有一天,不記得是和K聊啥,大概是說,有些與人交往的技巧、規則、分寸等,是不管父母怎麼教,都不如別人來給一點兒小教訓讓孩子長記性的。

她舉了一個例子。

有一次,她帶著孩子小S去市場,攤位太多,小S就一直伸手弄這個弄那個,阻止了一次,下次又來,根本沒辦法好好買菜。最後,他要去弄一個老奶奶的米。

那個老奶奶和別的攤主不同,她直接把生氣擺在了臉上。K就很興奮,裝作沒看見,走遠一點點,默默地給老奶奶鼓勁:「你不要只是罵他,他聽不懂,你快去打他!」

可是老奶奶只是在那裡嘟囔嘟囔,連伸手阻止都沒有。

她好失望。最後她去帶小S離開,老奶奶又操著聽不懂的白族話跟她抱怨,她帶著一點兒嬌嗔地跟老奶奶說:「你打他嘛!」

事後她跟我講:「真的好想那個老奶奶能打他一巴掌呀!別人打和我來打,效果肯定不一樣,會更長記性。」

老奶奶可能想:人家的娃娃怎麼好下手?我能怎麼樣?我也很崩潰啊!

 

我們一定要隨時提醒自己,要假裝那不是我的孩子

夏天的時候,我們共同的好友L過來,我們一起帶孩子們去溫泉,又聊到這個關於「別人需要給他們一點兒教訓」的話題,我說:「我們一定要隨時提醒自己,要假裝那不是我的孩子。」

L的孩子七歲,他暫時還沒有學會用語言溝通。那天他似乎很喜歡泳池裡的一個小女孩,就一直跟著她,坐在她的旁邊,笑眯眯地看著。小女孩被看得不大好意思,就一直躲,然後兩個人就一直不停地換位子,你去哪裡,我就跟到哪裡。

L說:「怎麼辦,我覺得那個小姑娘已經要煩死他了。」

她馬上又告訴自己:「不不不,我不能插手,我要在一邊玩手機,我要假裝那不是我的孩子,我要給機會讓別人來告訴他:你再喜歡我,離這麼近也是會讓我不舒服的。」

最後,不知道小姑娘說了什麼,也沒有看到到底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總之,小姑娘已經在泳池的另一邊玩了,而L的孩子看起來一點兒都不難過地放棄了繼續追逐,開始在泳池裡愉快地觀摩其他的小朋友玩耍了。

假裝不是自己的孩子,這一點其實我自己也很難做到。

帶著特殊的孩子,不自覺地,就會怕給人添麻煩,也擔心他們會受傷,所以,確實是會把他們看得比普通的孩子緊很多。而且,因為他們的語言表達能力沒有那麼好,很多時候,我們會情不自禁就代替他們發言或者教他們如何說話。於是,很多明明可以從別人那裡得到的教育,就很難得到了。

我們把他們照顧得太好了。

 

帶著特殊的孩子,不自覺地把他們照顧得太好了

今年中秋節的時候,朋友們來我家吃飯。飯後我們一起帶孩子出去散步賞月,走到一處停著車的路邊時,火娃突然伸出手,拍了一輛車的引擎蓋。

他很迷戀車。停車場是他最愛去閒晃的地方,這個摸一摸,那個拍一拍,他認得幾乎所有車的品牌。

但他從來不會傷害車。以他的力道和對車的喜愛,拿手拍一下,當然是不會給車帶來任何問題的。

可是,車主們不會這麼認為。我也開車,所以我很理解那種感受。當我們坐在車裡的時候,車的外殼已經不是一個獨立的東西了,它在某種意義上就像我們的另一層皮膚。我們明明知道,路過的人拍一下我們的肩膀,甚至摸一下我們的頭,不會給我們帶來任何傷害,但我們還是會有被侵犯的不適感。

而且那天火娃拍的那個車裡面,男司機正靠在坐墊上玩手機,火娃那一拍,把他嚇了一大跳。

他騰地坐起,開門下車,生氣地指著火娃說:「哎,你這個小娃娃,你幹什麼?!」

朋友離他最近,馬上連聲道歉。

司機又嘟囔了一句「你這個小娃娃,搞什麼搞」,就扭頭上車了。

前後不到半分鐘。

我是這件事情完畢之後才覺得好後悔啊,我錯過了一個多好的「假裝不是我的孩子」的機會!

我跟火娃說了很多次:「我知道你不會傷害車,但是人家不知道,碰別人的車,車的主人是會不高興的,所以,即便非常想碰,也要先確認車子裡面和外面有沒有人。」

這麼多年了,我是第一次遇到願意專門下車一趟來教訓小孩子的人,多麼難能可貴!而我居然只是在朋友道歉的時候,傻乎乎地看著。

這時我應該把已經逃離現場的火娃抓住,一把推過去啊!

 

請接受來自他人的批判。

我不覺得溫柔和包容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孩子是需要嚴格甚至嚴厲教導的,他們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在試探那個邊界,他們需要成人告訴他們界限在哪裡。

有一次朋友說,她已經跟老師溝通過很多次了,在小孩犯錯、做不合時宜的事情的時候,他們一定要對小孩嚴厲一點。比如,集體就餐的時間,他必須坐下來和大家一起吃飯,他可以吃得少,他可以吃得慢,但是他得安靜地坐下來。他不能在這樣的時刻到處跑來跑去影響別人,然後沒到下一個飯點的時候又鬧著要吃。

她甚至給老師演示了如何去做:對於這個精力過於旺盛、很難按住的孩子,你可以很用力地握住他的肩膀,讓他感受到你比他強大很多。男孩子是很需要服從一個權威的,當他帶著一些臣服看向你的眼睛時,你要很堅定地告訴他,他應該做什麼。

她想跟老師表達的是:在學校裡,他就不再是我的孩子,他是你可以完全放手正當地去管教的學生。

可是,老師似乎很難做到。他們總是在擔心,擔心嚴格會招來其他家長和老師的投訴,擔心這樣會不符合學校的規定。

畢竟,這是一所充滿愛的學校,一所讓孩子釋放天性的學校啊。

可是,我覺得,不嚴厲,則溫柔無意義;無規則,則釋放無意義。

能夠做到對他人嚴厲、很清晰地明確規則,是需要一個人非常有自信心的。

他必須有很清楚的意識,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能確定說的和做的是正向、有益的。而且他要有信心去把他的嚴厲控制在合適的程度,有信心把控自己,而不是被一個小孩子的頑皮牽著鼻子走,有信心自己不會越界。他還要有信心去面對有可能帶來的討論甚至辯論,說別人是錯的,那最好證明自己是對的。

這是我在很多成人,包括我自己身上都經常看不到的東西。

沒有自信心的人,口頭禪通常是「沒關係」「都可以啦」,給人的印象通常是「溫柔」「好脾氣」,他們是「好好先生」。

以前,我在面對別人的孩子時也是這樣的。

調皮的熊孩子在家裡超級大聲地吼叫,我內心說著:「你能不能閉嘴!」嘴裡說出的卻是:「哎呀,小孩子都這樣啦。」

沒有界限的孩子跑進我的房間,居然還說「你的房間怎麼這麼亂」,氣死人了,我內心說著:「哼!我又沒有邀請你進來!」嘴裡說出的卻是的一句:「是哦,真的是挺亂的。」

小孩對著我罵髒話,我心裡很不舒服,覺得應該指出來他這樣說話是不對的,卻又怕人家的爸媽不舒服,就只是默默地裝作沒聽見走開了……

而在我真正開始學習做一個老師的時候,我發現一些改變在慢慢地發生。我慢慢地不再是一個純粹的媽媽的視角,我慢慢地相信自己,我真的是一個老師了——雖然嚴格來說我的學生一直只有火娃一個人。

認為自己有資格做一個老師,這大概也是一種自信心的復甦吧。

於是,近期來我家的小孩就沒有那麼多「好日子」過了。

我會提供很寬容的環境,但是,我有清晰的邊界,有主人的規則。

 

家長的改變

然後,我就發現一些有趣的不一樣,關於家長。

有的家長從一進門開始,就一直在和孩子說話,告訴他們這是什麼,那是什麼,這個不能碰,那個不能碰,我根本就插不進去話。這樣的小孩子一般都會比較拘謹,作為一個主人,我沒有機會跟他們對話,也就談不上任何限制,但他們往往是早早地就主動提出要離開的。他們感覺到不安適。

而有的家長似乎能在短短幾個眼神和幾句話的交流中,就與我達成某種默契。他們放心地讓我成為真正的主人,讓我來和孩子對話,告訴他們,在這個新的環境裡,你可以做什麼,你不能做什麼。

記得有一次,一個爸爸帶著他的女兒來大理旅行,順便到我家玩,那也是一個譜系的孩子。我們是第一次見面。

在一樓,這個爸爸讓想直接跑上樓的她先等一等:「我們需要先問一下阿姨要不要換鞋。」

我稍微低下頭,看著小姑娘的眼睛,說:「不用換鞋,請跟我一起上去吧!」

過後那個爸爸告訴我,其實就是那一刻,讓他瞬間和我有了一種默契,知道在我家可以不用管孩子太多了,我會帶領她。

我覺得奇怪,我不知道是哪裡起了作用。他說:「因為我在代替她問你,而你是很自然地看著她回答。很多人都會下意識地回避和特殊孩子的直接交流,即便是特殊的家長,但是你似乎有一種天然的信心,你不懼怕,你覺得你能和他們交流,你也相信他們即便不回答,也能聽懂。」

我的腦子裡又響起了那一聲「叮」。

這是連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一個改變。是的,我似乎真的愈來愈不懼怕和任何類型的特殊孩子相處,這就是信心吧。我只懼怕管得太多的大人。

那天,我處理了一個這個小女孩和火娃的小衝突。全程,她爸爸都很配合地在一邊喝茶,沒有插話。

上樓的時候,火娃正在用小積木拼裝他的小車,小女孩也很想要,她直接就去搶了。

我牽過小女孩的手,說:「嗯,我知道你也很想玩這個小車。但是這是火娃正在玩的,你需要先問他可不可以借。」

她很乖地問:「可不可以借?」

火娃直接回答:「不可以。」

我說:「火娃說不可以,那我們現在可以先玩其他的玩具,阿姨家裡有非常多很好玩的玩具哦!我們可以耐心地等待,也許過幾分鐘,我們就可以和火娃交換玩具了。」

我拿出了一套更大的積木。我故意選擇了火娃也很愛的一套,那是一個遊樂園。

小女孩很開心地玩了起來,現在換成火娃糾結了。他站起來走到小女孩的旁邊,一副很想兩個都霸占的樣子。

我和那個爸爸都「陰險」地笑了起來,等著看他怎麼辦。

火娃也伸手了,想把那套積木拿走。

我很堅定地阻止了火娃:「不可以。這是妹妹正在玩的,你也需要等待。」我把火娃的凳子移到桌子的另一頭:「現在,請你坐下來玩自己的玩具,我定一個鬧鐘,十分鐘後,你們再來決定要不要交換積木。」

有了這個規則和可以期待的時間,兩個孩子變得很安適,他們坐在桌子的兩頭,一邊玩自己的,一邊時不時看看對面,有一刻,他們甚至害羞地相視而笑。

十分鐘後,鬧鐘響了,他們順利地交換了玩具。

事後我和這個爸爸達成的共識是:小孩是會欺負軟弱的大人的。

或者說,不是欺負,而是一旦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了大人的沒有原則、沒有信心,他們就會無所適從,會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大人不會公平、公正,是不值得信任和跟隨的,他們的所有權利都只能靠他們自己去爭取。哭鬧、搶奪,一方面是試探大人的底線,另一方面也是他們為自己爭取盡可能多的好處的方式。

為什麼說小孩是鬼精靈?因為他們還保有靈性和超強的直覺,他們也許無法表達,但可以一眼看穿你的內心。所以大人有什麼理由不修練自己?不然,一下子就被他們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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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  戈婭 不過生了一個小孩:我是戈婭,別叫我勵志媽媽》/寶瓶文化

Photo:pexels,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怡蓓、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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