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是永恆的黏著劑

最近細讀《槍聲下的飛毛鬼》(Ghost)和《第七個願望》(The Seventh Wish)這兩本得獎好書,這兩本小說詳述了不同背景的孩子在成長過程中面對的不同人生難題,最後卻都得仰賴親情的力量克服。讀者會發現,除了自己要有永不屈服的鬥志與毅力外,親情是不可或缺的永恆靠山。

文 │張子樟(知名閱讀推廣人、青少年小說研究專家)  圖片提供│小天下

任何喜愛閱讀少年小說的人都不會否認「成長為少年小說的永恆主題」這句話,尤其好作品中細微刻劃少男少女如何在逆境中與自我抗爭的過程,更是令人動容。最近細讀《槍聲下的飛毛鬼》(Ghost)和《第七個願望》(The Seventh Wish)這兩本得獎好書,感受更加深刻。

 

從社會底層掙扎向上

《槍聲下的飛毛鬼》這本書的作者選擇了徑賽項目,描繪一個來自社會底層的小男生,如何掙扎著向上的故事。

在夜晚與母親逃離酒醉持槍父親威脅的男孩阿鬼,要如何擺脫困境?自從那天晚上學會跑步後,阿鬼就一直在跑。他內心充滿憤怒,而且也不知道如何應對,所以傾向於把情緒發洩到學校的其他人身上。透過跑道,他的天賦被發掘了。但他不僅僅是跑向終點線,也試圖逃避自己的過去,以及埋在內心深處的憤怒。阿鬼必須接受自己正在逃跑的事實,並決定往哪裡跑:「你不可能跑開自己,但你可以跑向你想成為的那個人。」

作者細膩的從內到外呈現了這個男孩,讓他呼吸、並且復活,設法將眾多主題放入書中,敘事感覺又不會過於擁擠。整本書涉及盜竊、吸毒、家暴、霸凌、誠實、友誼,以及找到健康的方式,將憤怒和傷害轉化為積極行動。

在作品的鋪陳上,作者給自己一個難題:阿鬼缺少合適的跑鞋,在體育用品店趁店員不注意時,拿了新鞋就開溜,等於是一種搶劫。作者如何解決自己設下的困境呢?他藉由教練向該店訂購制服發現真相,強迫阿鬼登門道歉,並幫阿鬼付錢,沒讓阿鬼留下不名譽紀錄。讀者佩服這樣的解決困境方式,作者間接使情節更為合理圓滿。

讀者看得出教練年輕時也是來自問題家庭。他努力過,但父親毀了家。他沒有家庭負擔,但不忍心見到年輕的一輩步入暗黑的未來,想藉由運動的力量幫這些孩子實現生命中的理想。他扮演亦師亦父的角色。阿鬼能感受到他使盡力量來拉拔他們,只有繼續往前奔馳,替自己跑出未來。

這不僅僅是個敏感又逼真的運動故事,它同時描繪了青少年如何處理創傷,並試圖避免因貧困和家暴等困境帶來的破壞性影響。但在這同時,小說沒有絲毫說教意味,也沒有提供簡單的答案。文中對話和角色刻劃十分真實,作者給了我們一趟有趣、深刻的閱讀旅程。

 

親情的永恆力量是最好的抗體

相對的,《第七個願望》的主角來自中產階級家庭,雖然不是十分富裕,但還過得去。兩個姊妹乖巧,相處融洽。老大艾比離家去附近大學繼續學業,老二查莉在家。正值冬季,查莉不時與鄰居好友德魯和他的外婆去冰釣,想賺些錢購買適當的舞衣,無意中釣到一條能幫她實現願望的魚,而且屢試不爽。在這條魚的幫助下,她解決了母親的工作問題,讓同學如願通過考試、加入籃球隊。然而,在外求學的姊姊交友不慎,染上毒癮,幾乎把原本美滿的家毀了,她卻使不上力。

當代的少年小說已擺脫主題限制,問題小說也是作家願意嘗試的主要方向。這本書並不完全在於凸顯青少年吸毒無法自拔的恐怖過程,它以比較軟性、兼具小部分奇幻的結構,刻劃一家人如何挽救剛掉入毒海的年輕女大學生。它的重點在闡明親情的永恆力量。當艾比被不正常的友情引往吸毒之路,唯有親情的召喚能使她回頭。雖然毒癮會再發,但親情依舊是最好的抗體。

 

比魔法更重要的事

書中主角的許願過程讓我們想起普希金的詩〈漁夫和金魚〉。對照之下,查莉的七個願望並沒有全部實現(即使實現,也不一定是查莉促成的)。當然,主角最後的願望是希望艾比永遠戒毒,但她因此差點命喪冰湖,連釣起的小魚也死了。德魯的外婆告訴過查莉關於已故丈夫酗酒的掙扎,幫助她了解姊姊,最後更點出:「真正的魔法還是在我們自己和我們所愛的人心裡。有些事情遠比魔法更重要。」

生活實際上並不總是像我們的計劃那樣,但這本書充滿了希望、幽默與關懷,作者嘗試去解決孩子在看著心愛的人染上毒癮時所面臨的恐懼和無能為力的困境。他藉此向讀者指出,成癮不僅僅發生在「那些人」身上,還影響了整個家庭。透過查莉和艾比的故事,作者以一種安全和誠實的方式,幫助讀者解決了這個難題。

 

仰賴親情的力量克服人生難題

細讀這兩本作品可以發現,作者的目的都在凸顯親情的重要。《第七個願望》中的父母聽到愛女艾比染毒、失蹤,那種著急無奈、自責難過的過程,是天下父母之愛的自然展露;妹妹急於伸出援手但許願失效的模樣,深刻呈現姊妹之情。《槍聲下的飛毛鬼》中的父親坐牢、母親忙於謀生餬口,肩負起親職的是亦師亦父的教練。他給予阿鬼的教導撫慰,讓阿鬼擺脫過去種種,回歸正常,將另類親情發揮到極致。

這兩本小說詳述了不同背景的孩子在成長過程中面對的不同人生難題,最後卻都得仰賴親情的力量克服。讀者會發現,除了自己要有永不屈服的鬥志與毅力外,親情是不可或缺的永恆靠山。即使現在的孩子也許寧願相信朋友的輕諾寡信之言,也不願接受父母苦口婆心的好言相勸,但為人父母者必要時還是得介入,這兩本小說便是最好的例子。

Photo:J carter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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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出自第期未來Famiy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