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不跟任何人過,可你不必跟自己過不去

多少年來,你一直努力取悅別人、取悅你想要取悅的人、取悅這個世界,又要多少年後,你才懂得取悅自己?

無所謂忘記,只是放下了

分開快三年了,如何可以忘記她?他偶爾會想起她的一些事情,每次想起她,還是感受到曾經的那份溫暖。

他說:「忘記很難啊。」

你忘了也好,忘不了也好,都沒關係了,她已經和別人一起。

忘記一個人,從來不可能刻意去忘記,當你拚命想要忘記,也許只有更忘不了。

如果那麼愛她,就把她放在心底吧。

放在心底的那個人,不一定要常常拿出來。當你幸福,當你不幸福,當你快樂,或者當你傷心的時候,你也就會偷偷把她拿出來,對自己說:「啊,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經這樣愛過一個人。」

那時你比現在年輕,那時你還不懂愛,那時,你總以為只要在一起就可以一直到永遠。

那個曾和你一起的女孩,已經是前塵往事,人生還是要繼續下去的。

也許,這一刻回頭再看,兩個人當時那些問題其實只是很小的問題,並非不可以解決,可是,那時年少氣盛,也就執著,無論如何也不肯讓步。如今看起來很小的問題,當時卻要了你們的命。

曾經以為可以永遠,誰知道有一天走不下去了。若曾深愛,離開以後,時間總會把記憶洗滌一遍又一遍,壞的洗掉了,怨懟也洗掉了,只留下好的。

你會懷念她的好,你偶爾會想起她,想起曾有一個人這樣溫暖過你,她陪伴過你,她給過你一朵又一朵溫存的微笑。這些微笑都是生命中的禮物。

無所謂忘記,只是放下了。

一路上,放下一些,然後再放下一些,剩下來的,再也放不下了,埋在心底,化為回憶裡的一縷詩意,直到一天,當你老了,往事模糊,很多事都忘記了,但你還是會記得,很久很久以前,你曾經這樣愛過一個人。

 

請做取悅自己的貴族

剛剛離世的八十七歲紐約街拍鼻祖Bill Cunningham(比爾•坎甯安)幾十年來風雨無改,每天騎著一部自行車在紐約街頭捕捉穿得好看和有趣的路人,他是真正的街拍大師。有一位老太太Anna Piaggi(安娜•皮亞姬)一直是Bill Cunningham鏡頭下的寵兒,她穿得古靈精怪,標奇立異,臉上永遠擦著兩坨紅紅的胭脂,就好像每次都豪氣地把一輩子能用的腮紅全部用上了。Bill Cunningham卻特別欣賞她,說她是一個穿衣服的詩人。

誰說詩和田野只能在遠方?眼前和遠方不都是同一個地方嗎?就像此岸即彼岸,眼前沒有詩,遠方也不可能會有。

誰說燦爛的顏色穿在身上就一定俗氣?我忘了是哪一位法國時裝設計師在一個採訪裡被問到她最欣賞的打扮,她回答說是落難貴族的打扮。就是啊,那些破爛、斑駁和流蘇的設計,那些被時光褪掉了的顏色,自有一種體面的美。有些大師,即使再多的顏色,從他手裡甩到衣服上,也絕不會俗豔,這就是功力。

真正的貴族,家財散盡,品位猶在,那份優雅是別人拿不走的,是一夜暴富的人再花幾十年也學不來的。品位是心中的一縷詩意。

我認識一位家道中落的老太太,跟Bill Cunningham的歲數沒差多少,即便在家裡見朋友,她的化妝打扮也一絲不苟,她在客廳從來不穿拖鞋,只穿皮鞋,她的拖鞋是在睡房裡穿的,廚房也有廚房專用的拖鞋。她喜歡色彩繽紛的衣服,她的衣服一點也不貴,都在小店裡買,然後自己配搭。她臉上的粉是擦得厚了點,可能因為年紀大了,眼睛老了,對顏色沒那麼敏感。她年輕時可是放洋留學的清秀的大美人呢。一個老太太粉底擦得厚了點、胭脂擦得紅了點,又傷到了誰?我由衷地敬佩她對生活的莊嚴和熱情,不像我,在家老愛踢掉鞋子,赤著兩隻腳穿睡衣,朋友來了,我也是這樣子。我對生活,甚至對生命的熱愛和好奇永遠比不上她。

窮得有品位,那得要多少年的修煉和教養?又得要有多少堅持、沉澱與謙遜?遇到這樣的人,你得好好認識他,學習他的詩意。

你也肯定遇過一種人,當你悉心打扮的那天,他走過來不懷好意地笑著問你:

「穿成這樣是去喝喜酒嗎?」

你真想罵他說:「你才去喝喜酒!」

一個人難道不可以偶爾懷抱著赴宴的心情愉悅自己嗎?人生是一場秀,我們每個人都走秀,都有自己的姿態,當你不在乎別人的想法和目光,你才能夠走出自己的姿態。

多少年來,你一直努力取悅別人、取悅你想要取悅的人、取悅這個世界,又要多少年後,你才懂得取悅自己?

 

摘自 張小嫻《愛一個像男人的男人》/皇冠文化

 


Photo:Jose Hernandez,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吳怡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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