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文化塑造社會成規,但不足以影響父母持續關注孩子的適性發展

為什麼外國人比較懂得生活,因為當學生的時候,生活從來就不是只有讀書,畢業了以後,生活更不是只有工作與加班,因為從小就有那些好多的「要和必須」。但是在賦予孩子身心自由的同時,瑞典社會早早從父母手上脫離出對孩子的責任,如果家長們沒有妥善對待,尊重與冷漠真的只是一線之隔,最怕的是讓十幾歲的孩子會錯意的扛不起責任,又懵懂不成熟的自作主張。相較台灣社會,小孩子的「要和必須」多是被壓抑的。

上週和老大從體操隊練習後回家的路上,因為正是復活節前幾天,廣播節目開放熱線讓民眾call in點歌傳情。一位女眾說要點歌給她的母親,主持人請她講述一下給母親點歌的心情。隨著歌聲前奏響起,點歌女眾說她要點歌感謝她的媽媽因為她既是好母親、好朋友,也是好鄰居。我們一起聽到最後"好鄰居"的時候,我這將滿13歲的大女兒竟然發出ㄜ....加上不敢苟同的表情慢動作的轉頭看我。我們雖然一起相覷而笑,但我同時也第一次讓女兒這樣成長的烙印,為那流逝的親親寶貝時光不禁感嘆。我其實也還沒想過孩子們長大居住在離我遠或近的好壞議題,而且我知道13歲女兒現下的反應未來還是變數,但是台灣瑞典兩種文化習俗究竟是在語言的影響之下可見端倪。

 

語言與文化的密切關係不容置疑的影響著世界各個角落的人類社會,多數學者更認為文化制約語言使用的影響力較大,也因此文化牽動了社會習俗成規,而語言的使用因為習俗習慣而衍伸出特定的言談現象。

瑞典文有兩個非常口語的語句,在各種場合都會聽到且習慣成自然的話。這倒也沒甚麼奇怪,只是連小孩子也開口閉口的說,在我這番薯媽的耳朵聽起來就不那麼順耳。第一個語句是「jag ska/måste ...」。意思是「我要/必須 ...」,也就是我要去做甚麼,我必須去做甚麼之意˙這個詞也可以單獨使用,那就是在固執鬧脾氣的命令語態了,意思就變成「我就是要,或是我偏要!」另外一個語句是「jag orkar inte」,意思是「我無法或我做不到」,尤其當含意是「我發懶不想做」的時候,更常讓我抓狂,所以我家孩子通常只有在撒嬌的情境會出現這句話,而我也已經被訓練到聽到的時候只是倒抽一口氣的抓狂法而已了。

前不久,我準備晚餐時,呼喊著孩子們來幫忙收拾歸位洗碗機內乾淨的碗盤,老大回話「可是媽媽我指甲油擦到一半」,老二說「媽媽我在念書。」,老三就說「Jag orkar inte!」但還是走過來一邊幫忙收,但不忘一邊抱怨的說「那儂儂呢?」。看著七歲弟弟我說:「你要不要幫媽媽收碗盤,跟姊姊有甚麼關係?」,同時我也跟兩個姊姊喊話,「那今天辰辰收飯後碗筷,儂儂書看到個段落先下來幫忙!」結果老大還是趕下來擺好用餐碗盤,只是看到是要吃剝蝦和小龍蝦,她看了我一眼說:「喔,Nej (不),我的指甲!」番薯媽我就趁機調侃她:「就跟妳說吧,平常擦指甲油耗時又維持不久的,上學擦甚麼指甲油。沒關係我會幫妳多吃幾隻蝦的!」

番薯媽我穿耳洞擦指甲油是上班之後的事了,但瑞典社會尊重個人意識包括孩童的,小女生美容美顏都跟著媽媽當遊戲玩長大,儂儂就曾經和弟弟一起玩擦指甲油,但是幾年後相差才一歲半的儂儂還是沒像辰辰著重美顏美容。

這也是我對孩子表達「我要...」語句的妥協,寧願孩子能積極表達他要甚麼,再適時機會教育「為什麼你們要的你們都有,媽媽要的卻都要沒有?」這句話在週日打掃日的時候最常在我家出現,是我這番薯媽需要適時的跟孩子抱怨一下不公平的好工具!

瑞典整個社會福利制度架構是鼓勵瑞典孩子從13歲以後就擁有對自己身體的完全自主權(註一),在18歲成年獨立,包括經濟獨立自主生活。這樣的目標設定也沒有甚麼不好,孩子自母體呱呱落地之後就是獨立自主的個體,身體自主權好比信件隱私權,即使為人父母也只能以尊重的態度從旁關懷。然而因為不是每個孩子都會依照研究報告指出的平均成長成熟度發展,不是每個孩子在13歲生日後馬上變臉表現青少年獨立叛逆的行為,年長者或父母當然也不用在孩子面前一再談論或合理化所謂青少年性格,而過度放縱例如嘗試菸酒和性行為等,在青少年時期被公認為不試很奇怪的「必須」,更不用平常就不斷灌輸給孩子,18歲以後爸媽的話或關切都是可有可無的了。這是瑞典社會尊重個人自由的普遍社會共識。

就像上週末,我的大姑就在我家慶祝我老大13歲生日的聚會上,用稀鬆平常的口氣問到女兒是否有男朋友了?雖然有避開孩子在場,但是並沒有完全迴避讓孩子們聽不到這些對話。談話間卻沒有一字一句是問到課業成績,因為社會主義下的教育資源就是那樣了,成績好也就沒事,成績不好也沒補習班,更何況真的需要加強的話,這種會造成孩子/他人精神壓力的話題避之唯恐不及,多說無益。所以長輩頂多問問孩子最喜歡學校哪個科目罷了。回想我的13歲,高師附中國一生,身邊的大人圍繞我身上的話題,最多的除了學校功課就還是學業成績相關而已的吧。

這或許是為什麼外國孩子早熟早獨立的社會成因,也是為什麼外國人比較懂得生活,因為當學生的時候,生活從來就不是只有讀書,畢業了以後,生活更不是只有工作與加班,因為從小就有那些好多的「要和必須」。但是在賦予孩子身心自由的同時,瑞典社會早早從父母手上脫離出對孩子的責任,如果家長們沒有妥善對待,尊重與冷漠真的只是一線之隔,最怕的是讓十幾歲的孩子會錯意的扛不起責任,又懵懂不成熟的自作主張。相較台灣社會,小孩子的「要和必須」多是被壓抑的,而且一般共識都還接納父母控管孩子到選讀大學科系,甚至替孩子主張考公職或是引介工作機會,加上親友或街坊鄰居左一言右一語的熱情關切,可以讓台灣的大學出國交換生還說不出自己嗜好喝甚麼樣的咖啡。

我相信天下父母對孩子的愛是不會因為孩子年齡數字而增減的,不管是瑞典或台灣,因此孩子的每個成長階段都需要父母適切的引導與關懷,面對出現在身邊的孩子,縱使我們是路人甲,都要謹言慎行才是。

 

[註一]就像銀行帳戶,瑞典孩子的健檢帳戶到13歲之前,是父母或監護人代理孩子的    健檢項目,直到足13歲前一週,區公所即發出通知,告知父母或監護人要足13    歲的孩子自行設立登入帳號,自理健康檢查通知與日期更動等事項。

 

 

Photo:Nathan, CC Licensed.

內文照片提供:番薯媽文瑄

數位編輯:吳佩珊、王信惠

本站提供網路意見交流,以上文章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未來親子學習平台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