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三個小孩雖然老大最像我，但三個對於「穿襪子」這件事的堅持，還真是非常一致的得到我的真傳。
尤其是兩邊的指尖，對於縫線的位置非常挑剔，小時候我常常因為喬不到舒服的位置而氣到流淚。
今天早上出門上學前，經常讓怒欲隨意流動的小老三又不斷發功，大吼「襪子姆姆的！」（就是指尖那裡怪怪的意思） 雖然已換過兩雙，但小妮子顯然就是無法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
還好她老爸的情緒時鐘剛好走到「放你一馬」這一格，半推半就、半轉移注意力、半玩遊戲的趕鴨子上車。
然而走到車子的路上，小老三仍是唸唸有詞、欲罷不能，「放你一馬」這一格實在不知道能撐多久。
把她放到安全座椅的那刻，也許是昨天有睡飽上帝有看顧，突然想起自己也曾是「抱怨襪子但慘遭喝斥」的受災戶，於是悠悠說道「把拔小時候也常腳姆姆的，都跟你一樣生氣，不想穿襪子。」她靜靜看著我。
「那個時候阿嬤也會先幫我弄襪子，但我一直吵，阿嬤就會罵我。」她好像可憐我了起來。
「把拔知道你很不舒服，又很怕我會生氣。」她應該覺得我是如裴勇俊般溫柔的老爸。
語畢，還在觀察她的反應時，平常會趁機奚落她的哥哥卻接腔：「對啊，葛格小時候 （啊你現在是多老）也都會姆姆的。」
兄妹馬上像失散多年的親兄妹找到彼此似地聊起來：
「那葛格你有一直生氣亂踢嗎?」
「有啊，把拔還會罵我很吵 （都是我的錯就對了）。」
「剛剛把拔也兇我。（喂~~~~）」
兄妹就這樣一搭一唱，小老三也不再抱怨了。
心裡突然一怔。
依照慣例，如果我當下是說「吵夠了沒？襪子就是這樣啊，你不是換好幾雙了？穿了就穿了！」
兒子八九不離十會接：「你好笨喔！一直叫叫叫！」
然後妹妹就發狂回吼：「葛格你亂罵人！」
然後哥哥…….然後妹妹…….然後我……..。
一個轉念，都不一樣了。
當下有個很深的感觸：如果能對孩子「爸爸看不順眼」的行為，給予更多的等待和同理，是不是也示範給手足「當別人在哭鬧時，好好講話是有可能的」？
他們最近的狂鬥嘴，除了發展階段的影響外，是不是跟我的「糾正、舉錯、批評」也大有關係？
如果我的同理，不再只是一個旁觀者的「我知道你現在覺得…」，而是真正的「嘿，把拔也曾經是個孩子，我真的知道你的感覺和擔憂」，會不會更有力量、更能引起孩子「被懂」的共鳴？
這樣的「爸爸小時候的慘況」不僅安撫了妹妹，也稍稍給哥哥一個畫面 — 原來妹妹就像幾年前掙扎的自己 — 觸發了他的小小同理心。
內心的小小劇場結束後，回頭跟孩子相親相愛的兩兄妹說：「那我們就叫姆姆一家好了? 我是大姆！中姆、小姆坐好了嗎?」
「好了！」
「初花！！」
原來，同理就是感同身受，是要從爸爸小時候的慘況開始啊。
Photo：Gordon,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詹凱婷、曾琳之
熱門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