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的每一個眼光,都在形塑影響著孩子

有些自我中心的孩子,心理嚴重受損,致使無法與任何人相遇。必須是大人主動地尋找他們。一旦他們感受到溫暖,一旦他們的生命力重新恢復,他們才會渴望與人相遇。

文│鮑赫斯‧西呂尼克

有一份針對一百七十六位過去待過寄養家庭的人進行的問卷調查,調查試圖了解他們十年後的發展情況,研究確認了一些主要的路線:他們有晚婚的傾向,大多是從事具體工作(建築與商業),且發展良好;如果是來自社會經濟較差環境的小孩,後來回到原生家庭者(占七成),比起家境富裕的小孩,比較不是那麼獨立自主。對於幸福的感覺較容易滿足,犯罪人口較少,不愛運動,較常騎摩托車,不常搬家。從這小群人口的變化來看,可以看出教育團隊的用心有其成效,也可以看出他們如何看待小孩。

一間機構的結構就像一個人格,圍牆與規範讓有能力的人實踐他的想法。

受創的兒童就是要在那裏發展自我,周圍的老師也都不盡相同。「經歷過寄養家庭」的孩子,有百分之七十的人證實了相遇改變了他們的命運。對大多數人而言,相遇是一種偶然,但如今我們都知道相遇的偶然是由個體對場域的情懷所決定。

有些自我中心的孩子,心理嚴重受損,致使無法與任何人相遇。必須是大人主動地尋找他們。一旦他們感受到溫暖,一旦他們的生命力重新恢復,他們便渴望與人相遇,隨環境安排。因此,我們可以說,這些受到溫暖的孩子是根據支援的等級來編織自我。他們對伴侶都有一種過度的情感投資,就像心靈受創者對情感無度的索求。一個未受過創傷的人可能不會像這些年輕人一樣花這麼多的心思建立關係,因為他們亟欲他人的情感。

 

教育者的心靈具有強大的指引力

「當時我選擇就讀文學院,這是受了我的朋友馬克的影響。他的父母是老師,也支持鼓勵他做這個領域的研究。」沒有了家庭,我們人生的重大決定便來自我們喜歡的人的家庭。老師、工作上的同事都可歸類在這種「救贖式友誼」的範疇之中:「暑假期間,我和一位退休的女老師閒聊……我在兒童救濟院裡的督學……高中裡的講道神父,他是第一個把我當作人和我說話的人。」

有些文化英雄對這些兒童來說具備強大的影響力,可以啟動存在的轉折。時至今日,這些社會結構的效果比較淡化了,而動輒聚集三千多名孤立無援的人的銳舞文化(rave parties)也可以帶來存在的轉折;然而這些活動依然具有救贖的功用嗎?

百分之九的兒童會接受宗教的灌輸,讓宗教成為他們的精神指引。這裡所說的宗教不是一般宗教,而是另外一種。由於童年時沒了家庭,也因此從來沒有受到家中上帝的影響,這樣子反而可以在幾年後遇見群眾中的上帝,而並非一個家庭裡的上帝。

有些機構會積極地引導年輕人走向大學,有些機構則比較忽略,這顯示出教育者的心靈具有強大的指引力。他們內在的價值,即便無法具體說出來,也影響了他們所照顧的年輕人的人生抉擇。

因此,我們之所以做了某些選擇,原因並非在即刻當下,而是必須從創傷者個人私密的經歷,與周遭集體歷史的遭逢才能觀察。

但是並不是這樣就足以說明,良好的周遭就能製造良善的孩童,也不是說,良好的內在發展長大之後就會是內心平衡的人。因為每次的編織都有可能有所轉變:一個發展良好的小孩可以在生命中的第一個考驗就瓦解崩潰,因為他從來沒有機會學習克服困境。同樣的道理,相反地,一個脆弱的孩童卻可以尋找出自己生命的意義,藉由情感的投資,知識的投資,或是形而上的投資……

孩子是一塊情感的海綿。但是他對於周遭環境所提供的一切並不是照單全收。

他的發展,他所遭遇到的故事促使他對某類型的環境特別敏感。每個階段,他的敏感度都會變化,因為他不停地自我建構。每一刻遭遇的問題都不同,即便個體的身分決定了他感受世界的方法。

由於對周遭有著相同的執著,在我們生命的每一章裡,我們都必須處理某一個年紀遇到的問題。一邊織著我們的過去與內心世界,另一邊與文化和周圍的人編織關係,我們就是這樣編織出自身的存在。

摘自  鮑赫斯‧西呂尼克《心理韌性的力量:從創傷中自我超越》/心靈工坊

 

Photo:Theodore Scott,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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