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捨,你才會有得

你的心就是一個羅盤,它是你最好的禮物。假如你迷路了,只要把心打開,它永遠會引導你走到正確的方向。

文│詹姆斯‧多堤

捨得

如果我的一生是一部電影,那麼我抵達蘭開斯特時應該會發現露絲在魔術商店等我。露絲應該接近九十歲了吧?但她看起來肯定睿智多於羸弱。她會意識到我將去找她,然後對我說一些語重心長的話,協助我找出失敗的原因。但人生不是一部電影,當我抵達蘭開斯特,把車開到昔日的魔術商店時,它已經不在了。整條商店街都不見了。

我下車徒步往前走,發現我正走在當年我每天騎腳踏車往返魔術商店的路徑上,眼前的一切與往昔已大不相同,蘭開斯特如今更像個城市,不再是我童年時的偏鄉。我經過當年與那兩個小流氓對立的地方,它現在依然是一片空地,有幾個小孩正在那裡嬉戲。旁邊的教堂還在,有些東西依然沒有改變。我一路來到那年暑假我們居住的公寓建築,它的外觀大致沒變,只是更舊了些,甚至比我的印象中更老朽。我家公寓在一樓,那裡有一部腳踏車躺在門廊上,和三十年前我的腳踏車一樣。我繞到旁邊看我哥哥和我共用的房間,破舊的窗簾遮住一部分窗子,但我看到窗臺上有幾個人形公仔。我穿過如今泥土多於雜草的院子再靠近一點,發現那是美國隊長與復仇者聯盟的公仔。我記得我也將我的人形公仔陳列在這個窗臺上,只不過我的是特種部隊、動作隊長,及紳士密令的角色。我轉身去看我經常爬的那棵樹,小時候爬到樹上有時是為了逃避父母吵架,有時是想一個人獨處,有時是感到孤單而爬到樹上哭。我又繼續往前走,走到一片到處可見風滾草與垃圾的空地。舉目四望,我覺得自己彷彿又是當年那個少年,騎著我的腳踏車,滿心雀躍地趕去見露絲。我沿著當年的路徑穿過空地,冷不防被一陣響亮的汽車喇叭聲驚醒,回到現實。

我的筆記本擱在乘客座上,我拿起來,開始重讀有關露絲的筆記。心的羅盤。底下畫了一條線。我不記得以前有畫線,但一定是我沒注意到。我還用紅筆在這幾個字兩邊都畫上星星。我繼續讀下去,其他的註記都沒有畫線也沒有星星,為什麼單單這一句?


我們每個人在一生中都會遭遇到痛苦與困境。

我稱它們為心的創傷。

如果你不理會它們,它們不會痊癒。

但有時我們的心受傷的時候就是它們打開的時候。

心的創傷往往為我們帶來成長的契機。

困境。

神奇的禮物。


我睜開眼睛。我還記得那天我離開時的情景──露絲跟著我走到停車場。

「你知道什麼是羅盤嗎?」她問。

「知道,」我說,「它會指引方向。」

你的心就是一個羅盤,它是你最好的禮物。詹姆斯,假如你迷路了,你只要把心打開,它永遠會引導你走到正確的方向。

我讀寫在筆記上緣的另一行字。你想要的不一定是對你最有利的。露絲曾提醒我,她叫我在觀想我的願望之前要先打開心胸,然後明智地運用這股力量。我沒有這麼做。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要金錢,但事實上,我有錢了,卻始終不覺得我已擁有足夠的金錢。我不停地表演一招又一招的魔法,掌聲不斷,表演也一直持續下去,累積越來越多的百萬元,但我依舊感到孤單、害怕、落寞,一如我初遇露絲的那一天。如果我真實面對自己,今天這些財富都消失了,老實說有一部分的我反而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天下沒有永不謝幕的魔術表演。

第二天上午我被電話鈴聲叫醒。此時已過上午十點,我的床上沒有女伴,我也不必早起察看股市。昨夜我觀想我打開心胸,並請求我的心的羅盤指引我走到正確的方向之後便睡著了。我睡得很熟,多年以來睡得最酣的一次。

我的一個律師來電,他說他有重大的消息要告訴我。

「什麼消息?」我問。

「我重新檢查你的信託文件,發現它還沒有正式完成或歸檔,所以它沒有成立。我問過我們的資深股東,他說基於這些事實,你可以不必提供信託基金或完成這些文件。」

「詹姆斯,你在嗎?你有聽到我剛才說的話嗎?」

「我聽到了,」我回答,「謝謝你打電話來。」

「那麼,你希望我怎麼做?」他問,顯然對於我沒有像中樂透的人那樣雀躍而感到驚訝。我不知道那些信託股票究竟值多少錢,但我知道我什麼都不必做就又是一個百萬富豪了。

「我再回你電話。」我說,然後掛斷電話。

人性一個長久以來的迷思是,認為財富會帶來快樂,金錢能解決任何問題。我損失金錢,這是一個問題。現在有好一部分又失而復得,這也是一個問題,因為我已承諾將這些錢捐給公益團體。我的父親經常許下無法實現的諾言,而我早就發誓絕不做一個不實踐諾言的人。

我知道人們會諒解。沒有人會期許我在目前拮据的情況下仍樂於捐出僅剩的財富。沒有人會責怪我。事實上,其中兩個最大的公益團體的捐款辦公室主任告訴我,常有人在允諾大筆捐款後又食言,即便已經簽署文件。那是一個可被接受的事實。人的情況會改變,我的情況已經改變,我不再處於可以捐出數百萬美元的有利情況了。

是這樣嗎?

我閉上眼睛,想像我敞開心門。儘管我犯了許多錯誤,但我仍然把愛和寬容送給我自己。我把愛送給我的父母,感激他們盡了最大的能力。我把愛送給露絲,無論此刻她在什麼地方,因為她是我所認識最仁慈的人。我把愛送給每一個貧窮的孩子,或父母染上成癮的孩子,或孤苦無依、多少認為是他們的錯造成的孩子。我把愛送給每一個質疑自己的價值觀或意義的人,送給每一個以金錢來定義自己的人。

我閉上我的眼睛,敞開我的心,感受到一種被溫暖與愛包圍的感覺,一種內心深處祥和寧靜的感覺,以及確信一切都會好轉的感覺。

我張開眼睛,拿起電話打給律師。「我要按原訂計畫簽署信託文件,把一切都捐出去。」

他說:「你是在開玩笑吧?」

「不,我不是開玩笑。就這麼辦。」

掛斷電話時,我聽到自己說:「我的天。」然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聲音了。我的幾百萬美元雖然沒了,但我仍然是個神經外科醫師,我不會挨餓。以一般標準而言,我仍然是富有的,但我不會發大財。這是我重新出發、真正成為一個與金錢數量無關的有價值、有意義的人的時候了。這才是露絲想教一個少年的真正內涵,但有些教訓她沒辦法教,必須靠自己從經驗中學習。

我在魔術商店展開的是往內心的探索,但我的探索還沒有結束,我知道我還必須向外探索。頭腦會希望我們區隔、分離,它會教我們和自己比較,分離自己,去擷取屬於我們的那一份,因為外界有太多可以分配的東西。但心會希望我們連結、希望分享,它希望我們明白沒有所謂的差異,最終我們都是一樣的。

心有它自己的智能,如果我們向它學習,我們就會知道有捨才有得。如果我們想要快樂,我們必須給他人快樂;如果我們想要愛,我們就必須把愛送出去;如果我們想要喜悅,我們就要使別人歡喜;如果我們想要寬容,我們就必須寬容別人;如果我們想要和平,我們就必須在我們的周遭建立和平。

如果我們想要我們的傷療癒,我們就要去療癒別人。

我重新專心當一個醫師的時候到了。

摘自 詹姆斯‧多堤《你的心,是最強大的魔法》/ 平安文化

 

Photo:Georgie Pauwels,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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