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散的手機管理政策對學習來說是一場災難。國際學生能力評量計畫（PISA）針對十五歲學生進行數學、閱讀和科學的標準化測驗，是評估全球青少年學業表現的黃金標準。自從二○一○年代初期，智慧型手機普及以來，PISA 的測驗成績就持續下滑（如圖16顯示出西歐的成績變化）。對大多數青少年而言，學校課程哪裡比得上手中這扇通往娛樂與社交世界的任意門？
其中一個令人惋惜的例子是芬蘭—曾經被譽為擁有全球最佳教育體系的國家，但到了二○二二年，芬蘭的青少年坦承，他們在上學週間每天平均使用手機進行與學校無關的活動達九十分鐘。也許正因如此，芬蘭學生的測驗成績在二○一二年到二○二二年間大幅下滑。而學生在校期間每天使用手機娛樂時間不到半小時的日本，他們的學業表現就很穩定。
在國中生之間，數學與閱讀的測驗成績也呈現下降趨勢。根據美國「全國教育進展評估」（National Assessment of Educational Progress，簡稱NAEP，也被稱為「國家成績單」），美國八年級學生的學業表現自二○一二年開始下滑。而在此之前，學生表現已連續數十年持續進步（詳見圖17）。
雖然這類趨勢研究無法直接證明，寬鬆的手機政策與學業表現變差有正相關，但實驗性研究可以，而且其結果相當一致：上課時能使用3C的學生，其測驗表現會比較差，主要原因是手機實在太容易讓人分心。
在一項實驗中，大學生被隨機分配為兩組：一組需在觀看二十分鐘的教育影片（形式與大學講課相似）前交出手機，另一組則可保留手機在身邊。影片觀看完畢後，他們接受了一場小測驗。
結果發現，在測驗中未持手機的學生成績平均比持手機者高出七個百分點。後續研究發現，差距甚至更大—無手機者比有手機者的分數高出十三個百分點。換句話說，把手機拿到教室外，可能就是從七十分升到九十分，或從不及格變及格的差別。
手機在學校的影響不僅止於學業上。如果學生在午休時間或課餘時間，能自由地滑手機，彼此間就不會有交流。喬治城走讀學校的校長描述他在校內觀察到的情況：學生們盯著螢幕，而不是與身邊同學互動。他寫道：「我看到那些在人際上本就有困難的學生，躲進手機帶來的短暫安全感裡，雖然不必忍受人際互動初期常有的不舒服，結果反而無法學會如何交朋友。手機也讓我們的學生在與他人對話時，不懂得注視對方的眼睛，轉去滑剛傳來的訊息或通知。」
許多Z世代年輕人直到成年初期仍有這種不適。常有大學生告訴我，他們比較喜歡用文字溝通，因為這樣可以有時間思考自己的回覆。他們之中的許多人有社交焦慮，表示與人面對面交談讓他們沒有安全感，並且常用「情緒安全」這個詞來描述這種感受。有位十九歲的學生寫道：「沒有人能確保情緒上的安全。你可以抵禦身體上的傷害，但當別人在對你說話時，你很難忽略。」
我在職場上針對不同世代做簡報時，經常得到「Z世代社交技能不足」的回饋。曾有經理說：「他們缺乏我們所需要的軟實力。」如果學生在午休時間沒手機可用，才有更多機會發展這些社交技能。
從上課鈴響到下課鈴響都禁用手機的政策，對那些其實不想在午休時用手機，但因為周邊的人都在滑，自己只好從眾跟著做的青少年也有幫助。某次，我在德州某所高中演講後，一位高二男生告訴我，他很想在午飯時和朋友們好好聊天，但多數人只想玩手遊。他想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改變這種情況？我聽了有點難過，因為事實是：他能做的真的不多。但如果學校能在午休時間禁用手機，這個問題便立刻消失。
摘自 珍．特溫格《用界線，讓孩子放下手機：10招擋下3C、社群、遊戲的誘惑》/三采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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