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過那部有名的浪漫喜劇《賴家王老五》嗎？這部由馬修．麥康納（Matthew McConaughey）和莎拉．潔西卡．派克（Sarah Jessica Parker）主演的電影，講述一位到了三十五歲依然跟父母住在一起的男子崔普的故事。
雖然崔普樂於住在家裡，他的父母卻一心想讓他搬出去。他父親是這麼說的：「他三十五歲了，還住在家裡。這不正常！」
崔普對朋友說：「要把我從爸媽家趕出去，得要有一管炸藥才行。」
就連他的朋友都覺得，他到現在還沒搬出去有點奇怪。
有個朋友問他：「你晚上睡得好嗎？」
「睡得好啊！」崔普微笑著回答。
他最要好的朋友接著說：「但你睡的是一張單人床，上面還鋪著你從六歲用到現在的超人床單耶。」
最後，他的父母雇用了「動力介入專家」寶拉，希望能成功把崔普送出家門，充滿趣味的故事就此展開。
在一九四○年以前，成年子女很少住在家裡。但在今天，成年子女在搬離家之後再搬回家，已經變得比較常見。當然，這不一定是件壞事。孩子們會因為很多原因而搬回家住，或者雖然不住在家裡，卻依然從父母那裡得到經濟上的幫助。
我們的一個女兒，自從室友搬走之後就一直獨居，但她決定要去讀研究所，取得臨床心理學的學位，於是想要搬回家，好省下讀研究所的開支。
雖然我和凱西需要在心態及情緒上做出調整，仍然覺得這是個好主意，而且也很高興她搬回來。
她搬回到自幼成長的房子裡，但現在的家庭結構不同了。離家讀大學的她是個孩子，現在回來的卻是個成年人。每個人都需要適應。
一開始，我和凱西發現自己重新回到她還是青少年時所採取的那種父母模式與行為。我們需要調整對她深夜回家時間的期望，停止追問她是否寫完了學校作業。
她是個成年人了，而且研究所的學費也是自己支付的。我和凱西必須要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我的女兒也必須進入成年人的角色，並承擔一些新的責任，例如幫忙做家事、主動告知是否要回家吃晚餐。這在她離家上大學之前是不存在的事。
搬回家住或是由父母支付開銷的孩子被稱為「回巢族」（boomerang kids）。過去世代的年輕成年人可能將搬回家視為萬不得已的手段，但現今的年輕人則單純將它視為朝向獨立之路的一部分。
有些「回巢族」將他們的停留視為暫時的，有些則是在家裡過得太舒服，不見得會有離巢的計畫。不管他們回來或留下的理由是什麼，將一個成年子女整合進家庭的生活情況常常是複雜的。我的朋友比爾和克里斯蒂結婚幾年後，克里斯蒂前段婚姻裡的年輕成年女兒就搬回來與他們同住，他們發現這個情況真的非常複雜。比爾沒有撫養過他的繼女，而且也已經習慣了沒與孩子同住的生活。克里斯蒂的女兒搬來同住一事並不順利，幾乎斷送了比爾和克里斯蒂的婚姻。
父母和成年子女都對我說過，孩子搬回家往往會造成各種混亂的問題。例如，父母常常提到，當子女在深夜還沒回家時，就會讓他們感到恐慌。當然，孩子在外讀大學或是自己住的時候，早就沒有門禁了，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再有門禁。結果是父母既恐慌又生氣，可是成年子女就是不明白為什麼父母要為晚回家這類芝麻綠豆大的小事發狂。年輕成年人抱怨父母把他們當小孩，父母抱怨子女的所作所為就像小孩。父母時常因為成年子女無法邁向獨立之路而感到挫敗，但子女有時就是不明白，既然他可以享受大螢幕電視、充滿食物的冰箱、家常晚餐和洗衣設備，而且通通免費，為什麼得搬出去呢？
舊習慣總是難改。孩子們搬回家後，許多父母會重新發現自己想控制的「需要」，特別是那些養育方式被稱「直升機式教養」的父母。
「直升機父母」這個詞，最早是一九六九年由海姆．吉諾特（Haim Ginott）博士在《父母與青少年之間》一書中提出的，指的是那種在孩子頭上盤旋、過度保護或過度投入在孩子生活裡的父母。這種情況始於孩子還小的時候，有時會延續到年輕成年期。例如，直升機父母可能會打電話給在讀大學的孩子，提醒她要準時起床上課，或是檢查她有沒有把功課做完。
如果這聽起來很誇張，看看這個例子吧。我有一個朋友是大學校長，他曾告訴我一段與家長的對話。
有位母親打電話到學校抱怨她兒子在一堂商業課程中的報告得了「丁」，希望能修改成績。
我的朋友聯繫了評分的教授，那位教授回憶起那份報告說：「事實上，那份報告的成績比較接近不及格，而不是丁。」
校長把教授的回應轉達給那位母親後，她生氣地說：「我完全不同意，我有史丹佛大學的工商管理碩士學位，那篇報告是我替兒子寫的。」
我想，她既忽略了重點，也沒有意識到自己話裡的諷刺。而直升機父母竟然還在納悶，為什麼孩子會有特權心態？為什麼遲遲無法展翅高飛？
該讓直升機降落了！
父母盤旋在成年子女的頭上，對孩子並不好，也對父母自己不好。重要的是要分辨「關心他們」與「照顧他們」之間的差別：關心他們，意謂著你以健康的養育與愛來滋養他們，同時允許他們獨立於你；但照顧他們，則意謂著你重回孩子生命的前二十年，那時候的他們更依賴你，而你的責任是保護他們。有一位曾經是直升機父母的家長這麼說：「我得停止強迫我的孩子去學會他們似乎搞不懂的課題。如果這是重要的，生命自然會教會他們那一課。」關心成年子女是好事，但照顧他們並不是。
過度保護的父母常常拒絕放手，但這不是因為孩子需要，而是因為他們自己有這個需要。具體來說，他們需要「被需要」，而這樣的心態會讓父母鼓勵孩子的依賴。我們在養育幼童時會使用權威與控制，但這兩樣是成年子女最不需要的。這樣的直升機教養會阻礙他們成為本應成為的人。
那些出於自己「被需要的需要」而持續照顧成年子女的父母，往往是以犧牲孩子的成熟為代價。他們也常常因此犧牲了自己的幸福安適、財務安全，甚至婚姻的健康。直升機式教養是一個「雙輸」的局面。
要讓直升機安全降落，父母需要牢牢堅守住健康的界線，避免溺愛及過度照料成年子女。
卓越潛能發展中心（Optimum Performance Institute）服務的是「無法起飛症候群」的年輕成年人及其父母。以下是他們對於讓直升機父母降落的建議：
◆不要經常性地幫他們煮飯、打掃或洗衣服。
◆當他們努力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時，請坐好，讓他們自己想出來。
◆要是他們對家務沒有貢獻，就不要讓他們住在家裡。
◆失業的孩子若要繼續住在家裡，就必須找工作或去進修。
◆不要幫他們付生活費；成年子女應該要自己支付油資、食物和衣服的費用。
當我將這些原則分享給父母時，獲得的反應好壞不一。雖然大部分的父母都明白，遵守這些原則能幫助他們的孩子起飛，邁向負責任的成年生活，但有些人還是提出了一些牽強的藉口。
「可是我兒子從來沒學過烹飪，他會餓死，再不然就是把錢浪費在垃圾食物上。」
「她洗衣服的方法不對，要是讓她自己洗，衣服都會被她洗壞。」
「我們想要她開安全的車，所以車子、保險和油資都是我們支付。這真的只是安全問題！」
我明白生活本來就是複雜的，但如果我們還是繼續幫子女包辦所有事情，就無法真正幫助他們健康地展翅高飛。有位直升機家長問我：「如果我兒子一直都不搬走，我要怎麼想念他？」我回答道：「他幹嘛要搬走？ 他在家裡過得那麼舒服，你什麼事都幫他做了。」
《納尼亞傳奇》的作者C．S．路易斯（C. S. Lewis）曾說：「改變永遠伴隨著一份失落感。」我和凱西對於女兒們長大也有著矛盾的感受。我們知道，自己在她們心目中，不再像她們在我們心目中一樣是首要角色，但事情就是應該如此。為了她們的成長茁壯，她們需要在情感、靈性、甚至身體上都與我們保持距離。
不過，當女兒們紛紛談到要搬到外州時，我們便意識到自己需要為這些可能的失去哀悼，也得放掉一些夢想。成熟往往意謂著要調整我們的希望、夢想與生活方式。一方面，我們想要孩子變成完全獨立自主的大人，但另一方面，我們依舊把她們看成是需要依賴我們的孩子。在孩子進入到成年初期，我們需要提醒自己：這正是心理學家稱之為「個體化」的發展過程。
摘自 吉姆．伯恩斯《當孩子成為大人，你最需要的相處智慧：預防啃老、溺愛金援、情感疏離、鑄下大錯，父母愛的界線該畫在哪裡？》/柿子文化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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