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終，是我走入婚姻滿二十年，也是年屆「知命之年」的時刻。
回首來時路，我在粉專上分享心情，寫道：「用二十年建構一個家，沒有完美，只有完整。喜怒哀樂、酸甜苦辣、高峰低谷、光輝黯淡………。無所不包，所以完整。」
在這個歷程中，成為人父，踏上教養孩子的路途，也是相當重要的一環。而細細檢視它的樣貌，同樣也是「完整」，而非「完美」。
「完整」，是因為好／壞、正／負皆具足。而這應該也是大部分為人父母者，在教養孩子過程中的真實樣貌。
回顧全心投入教養孩子的起點，是在職場上遭遇無法突破的瓶頸，最後選擇離開，才將生命重心定錨在家庭。在此之前，太太總是以「一打二」的模式，周旋在工作與教養之間，勞心、費力地帶著孩子，在成長路上向前走。
因為時間、體力都有限，所以帶孩子必須講求效率和精準。正因如此，孩子們形容她是「老虎」，帶著一隻小熊（兒子的象徵）和一隻小兔（女兒的象徵），在偌大的森林裡覓食、討生活。
當時的我，還不在這幅圖像裡。依稀記得，有回太太忙不過來，打電話向我求救，而我卻正開車接駁幾位參與活動的人前往車站，只好跟她連聲抱歉，便草草掛掉電話。關閉通話前，我隱約聽到她說：「每次都這樣。」
是的，有好幾年的時間，我都不在那片「森林」裡。都是老虎領著小熊和小兔，在教養的路上獨行。
我是在孩子們即將陸續進入青春期時，才走進這片「森林」。而小熊和小兔對於我這個新的陪伴者，給了一個「松鼠」的代號。
「為什麼我是松鼠？」我有點困惑。
「因為在森林裡常常可以看到你的蹤跡。想要取暖的時候，還可以把你當成圍巾盤在脖子上。」兒子像在講故事，煞有介事地說著。
原來，回歸家庭後，我變成了這樣的存在。聽起來好像有點遜，不像別人家的爸爸，那樣英明神武、威風凜凜。但我慢慢喜歡自己成為這樣的存在，成為孩子在需要我時，都可以清楚看見的那張「安全網」。
由於我是「松鼠」，所以孩子們將我的車命名為「堅果車」。雖然不像別人的爸爸開的雙B車那樣拉風，但卻是他們在野外受創時，可以隨傳隨到，拖著他們到「特生中心」（特有生物保育中心）進行醫治的保母車。
也由於我是「松鼠」，所以只能揀拾森林中的堅果供他們裹腹，無法供應山珍海味，常讓他們大快朵頤。
在他們形容的這個圖像裡，我清楚地看見自己無可取代的存在。這樣的存在，不是因為夠偉大、夠完美、無懈可擊，而是最適合彼此，可以相互守望、相互滋養的關係。
我問他們：「那老虎呢？她在哪裡？」
他們說：「老虎在森林周圍巡邏，這樣具有威脅性的大型動物才不敢入侵。」
我說：「了解。各司其職，是吧？不過，怎麼好像應該我去扮演這個角色才對，媽媽才是『松鼠』吧！」
孩子們笑著說：「不會、不會，你很適合，你就是我們的『小松（鼠）』，媽媽就是『老虎』沒錯（生肖屬虎）。」
我們四人的Line群組，就叫「森林中的四口之家」。我知道，這不是最完美的組合，但卻是最適合我們的。
回顧自己的原生家庭，我跟家人們又是另一個不同的組合。當我能用這樣的眼光看待自己的父母和手足，突然覺得，大家其實也都在自己的角色上盡了力。雖然不完美，但卻也是彼此守護、相互滋養，最適合且專屬於我們的狀態。
世上的每個家庭，都有各自的組合，什麼樣的組合才叫「完美」呢？
只要跟別人比較，就永遠不可能完美。只有回到自己生命的流動裡，去經驗、去體會、去調整、去盡心盡力，才會在「明白自己是什麼、可以做什麼」的了悟裡，看見自己無可取代的價值，及家庭、家人們獨一無二的光彩。
文章首圖：Shutterstock
歡迎閱讀吳孟昌的「靈性」教養書：《孩子越倔強，我越溫柔——30個關鍵指引，陪孩子、也陪青春期的自己再長大一次》
歡迎搜尋、追蹤FB專頁：吳孟昌的心靈小舖
熱門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