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歲那年,李婷萱帶著先生與兩個孩子,花100萬元展開220天、橫跨26國的環遊世界之旅。這段旅程後來被她寫成《32歲,一家四口用100萬環遊世界》一書,引起許多讀者共鳴。
「不要把看世界留到人生的最後一頁。遇見不同的人,眼界與想法都可能因此改變。太晚出發,會錯過太多。」這是她在演講中最常說的一句話。
旅行讓她更勇敢,也讓她在一步步走出去的過程中,看見孩子最真實的樣子。
許多人以為環遊世界得花大錢,但李婷萱一家四口總共花了102萬元。她笑著回憶:「當初賣掉家裡的車湊旅費,如今開著二手車,就算時間重來,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成為母親後,她和多數人一樣,選擇帶孩子到日本、歐美等相對安心的國家。
有天,丈夫提醒她,「妳旅行的方式變了,住宿只選飯店、不再冒險。妳確定孩子不能接受別種方式嗎?」但她像許多網路上的聲音一樣,反過來質疑,「怎麼能帶孩子去不安全的地方!」
一晚,先生再次談起自己工時長達13小時,每天孩子醒來時他已經出門,睡著時才回家,「我體力正好,卻把精力都獻給公司,為什麼不能把這段最好的時光,用來陪孩子成長?」他說著說著,眼眶泛紅。
李婷萱開始思考,自己的堅持,會不會讓丈夫留下遺憾?
她打開電腦查詢,驚訝地發現:就算繞地球一圈,廉航機票加總一人也不到六萬元。
原本她計畫等孩子長大、自己退休後,再去看金字塔、走訪馬丘比丘。但丈夫總提醒她,「妳等得到退休嗎?那時還爬得動嗎?」
那個曾被擱置的夢想突然變得可行,她激動地搖醒先生,「我覺得你的想法可行!」於是她考了救生員證、先生上了急救課,為孩子們安全做好準備,三個月後他們就出發了!
一張幾百元的促銷機票,帶他們踏出第一步,來到一座幾乎沒有台灣人造訪的菲律賓小島。
這次旅行與過去截然不同,她沒事先規畫安排行程,到當地隨天氣與孩子狀況調整步調。
踏出第一步後,她發現世界沒那麼可怕。
他們越來越隨性、越來越敢冒險。每到一個地方,才開始討論下一站,「我們從沒想過會到南美洲,很多時候沒訂住宿,走到哪就住到哪,進到轉運站,看哪裡最多人排隊,就往那邊去。」
她說,「很多人太焦慮,總問萬一發生什麼事怎麼辦?但天災人禍在台灣也可能發生,如果一直擔心,就永遠踏不出去。」
他們也不是冒然行事,每到一個地點,都會確認最近的醫院,風險放在心上,但放下過度控制的焦慮。
她發現,孩子看世界的方式和大人很不同。他們不在意景點,只需要一個廣場、幾隻鴿子、幾個玩伴,就能開心玩上一整天,語言不通也沒關係。
在南美洲,他們全家一起學西班牙文。孩子想吃麵包或零食,就得自己學會買,於是數數、背單字、點餐,每個小任務都變成充滿樂趣的遊戲。
李婷萱說,「從孩子角度出發,旅行其實不需要一直趕路。在廣場邊看人來人往、發呆一整天,也很有意思。」
旅途中,他們也遇見了許多善意。有次在登山途中,妹妹差點從馬背上滑落,一位當地馬夫自願背她,最後還堅持不收小費,「因為孩子,我們才會打開了戒心與防備。」
當然,途中也會遇到現實考驗。在秘魯蘆葦島,排泄需用土掩蓋,原本以為孩子會排斥,但他們反而覺得新奇,搶著體驗;沙漠裡大人感到黏膩不適,孩子卻沉浸在玩沙的快樂中。
她說,「很多家長會提到『我的孩子應該不行』,但我總會說你沒讓孩子試,就先覺得他不行,其實是大人更怕不確定。」
在南美洲,大女兒迷上亞馬遜,儘管李婷萱一開始強烈抗拒,最後仍決定尊重孩子意願,安排五天深入叢林,為確保安全,花上千美元請了私人導覽。
這段經歷讓她開始真正理解並接受孩子的不同特質及需要,回台灣後,大女兒把頭髮剪得像男孩,過去她可能會反對,但現在,孩子一個夢幻公主、一個中性愛冒險,她沒想改變,只想陪他們長出自己的樣子。
她也反思,「台灣家長習慣幫孩子鋪好既定的路,我以前也是,但孩子卻反而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不是要孩子走一條安全的路,而是走自己的路,」旅行教會她放下焦慮、接受未知,就像旅行,不知道下一站在哪也沒關係,先出發再說。
旅行不只認識世界,也讓她重新認識自己、孩子,甚至家鄉,「我沒離開台灣這麼久,八個月後才意識到,原來我這麼愛台灣。」
孩子也有同樣的感受,當被問到最喜歡的國家時,大女兒起初選冰島和土耳其,但最後補上一句,「我最喜歡台灣。」
孩子環遊世界不只是看風景,在當地短暫生活、走進不同國家的日常,不需要課本,孩子自然學會欣賞差異、理解文化,不會嘲笑和自己不同的人。
他們也接觸許多不公平:有些小孩沒辦法上學、有些很小就必須工作。這些疑問與感受,也讓孩子開始思考「為什麼」。
「孩子旅行中的體悟,常比大人還深刻,」她說,「而我們大人,也從孩子眼中,重新認識了世界。」
照片:李婷萱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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