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好老師,一輩子至少幫2000個人,我為什麼不當老師呢?」蔡淇華、蔡承妤父女檔:有價值的事,就值得堅持

蔡淇華說,當老師當然有時辛苦、難免委屈,但看到學生的成長與蛻變時,那股喜悅、那份成就感,總讓他很滿足。如今,他已經60歲了,仍在教學第一線,甚至他的女兒也選擇當老師,傳承這份教育之愛。

「如果我覺得當老師不好,我怎麼會鼓勵我的小孩當呢?」暢銷作家、台中市惠文高中主任蔡淇華笑著說。

最近,他常在臉書上分享女兒蔡承妤在教學現場的故事,外界才得知,原來名師衣缽後繼有人。

蔡淇華曾被吳淡如譽為「全台最會教寫作的老師」,他的學生拿到的文學獎,已有七、八百個,他本身也是暢銷作家,出版過多本書籍,內容涵蓋寫作教學、青少年輔導等,其中《寫作吧!》系列就賣了超過十萬本。

常有人以為他是國文老師,其實,他教英文,也深耕國際教育多年,還曾獲師鐸獎、星雲教育獎等等,在網路上亦有眾多粉絲。

他的女兒蔡承妤同樣是英文老師,目前擔任南投高中應用英語科主任,到任後爭取經費聘請外師、舉辦許多業師演講與參訪,還申請設立「AI跨域英日語實驗班」,已獲教育部核准。

種種舉措,讓南投高中應英科聲勢愈來愈旺,從原本一年只有十幾個新生到全科滿招,甚至在招聘師資時,也吸引到全國公立高中職教師聯招榜首,成為中部教育圈的佳話。

很多人說,年輕人不願當老師了,資深老師則都在等退休。對此,兩位蔡老師都說,教學現場當然充滿困境,每個週末父女倆相聚時,也常常互吐苦水,「好像只要是對學生好的事,我們總能充滿熱情。」

「我真心覺得,當老師很快樂,因為你每天面對的都是青春的靈魂,你用心,孩子就可能會成長、茁壯,你可能成為孩子的貴人、甚至親人;當然,也有辛苦心酸的時候,但我選擇多看好的那一面。」蔡淇華說。

 

蔡淇華曾是學渣,還曾是迷途少年

雖然彷若天生名師,但教職原本並非蔡淇華的人生規劃。

「我爸爸很栽培小孩,從小送我們讀私校,我大哥考上南一中、二哥念建中,偏偏我跟雙胞胎的三哥不太會讀書,我重考後,才上台中一中。」不愛讀書也就算了,中學時,他還常翹課、打架,甚至還曾帶水果刀上學防身,儼然問題少年。

大學聯考時,他數學只考12分,勉強考上淡江英文系,結果也還是最後一名,花了五年才大學畢業;出社會後,他做過沖床工人,也賣過冰淇淋,還當過廣告公司文案、貿易公司專員。

後來,他家中破產,負債累累,「我媽在家做手工,家裡都是強力膠的味道,我的雙胞胎哥哥又得了癌症,我實在很想逃離這一切…」

 

為改善家中經濟,意外走上教育路

想展開新局的蔡淇華,在報上翻到補習班徵求輔導老師的資訊,待遇不錯,立刻就去應徵;當了輔導老師後,他發現英文老師的收入更優,便將領到的薪水都拿來買英文書,拚命準備。

起初他不大會教,但漸入佳境,而且,發現自己很喜歡教書,別的老師六點就下班了,他為了回答學生的問題、留到十點都甘之如飴,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很適合這一行。

「價值是一種比較值,我原本在公司上班,已經當到主管了,但覺得日子沒什麼意義感,只是拿時間換錢,當老師後,能把學生教會,我覺得很快樂。」

正巧,當時教育部正在推師資多元化,開放教育學程,蔡淇華便跑去考,結果高分上榜。修完教育學分後,他進了私立中學教書,一邊在一中街的補習班兼差,幫家裡還債;幾年後考上了公立學校,就全心放在校內。

 

蔡承妤受爸爸影響,早早立定志向

相較起蔡淇華的「意外入行」,蔡承妤則在中學時代就立定志向。

「我印象中,以前爸爸下班後,不是在改英文作文、就是在出題目,當時爸爸還會手寫題目,交給媽媽打,因為媽媽打字比較快。」蔡承妤自己也當英文老師後,才知道改英文作文很花時間。

蔡承妤也記得,爸爸的學生們在畢業後也常回來找他,還會相約吃飯,有時她也會去,她很喜歡那種「師生後變朋友」的感覺。在所有科目中,她最擅長的就是英文,就選擇讀英文系,一路走到現在。

蔡淇華補充,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女兒小時候便讀雙語幼兒園,學費雖貴,但老婆喜歡,他就咬牙付錢,還好女兒的英文底子打得不錯;女兒上了國中後,成績不太好,英文就成為唯一的自信心來源。

 

 

讀高職一路向上爬,考上公校正式師

考高中時,蔡承妤考得普普,「她考PR60多,我建議她讀高職的應用外語科,分數比較高的那家,要搭車一小時,我們就決定去離家近的就好,雖然PR值沒那麼高。」

「進去讀之後,她第一次段考就考了第三名,很有成就感,整個自我效能感都出來了,也想要重複快樂經驗,就很認真讀書;第二次段考,考了全班第一名,開始把目標設在全科第一名。最後,她拿了金手獎,保送台科大的應用外語。」

蔡淇華強調,這正是長板效應,人應該發揮自身的核心優勢,而非花費大量資源去補齊短板。

蔡承妤取得教師資格後,先從私立學校的代理教師做起,慢慢磨練自身的教學能力,三年後,順利考上公立教職,成為爸爸的同行。

 

雖也曾被投訴、攻擊,仍堅持初衷

當老師的這幾年來,蔡承妤面臨了教育現場的重大轉變,少子化、教師管教權限縮、學校行政大逃亡、檢舉投訴與網路公審風氣盛行…每當她跟爸爸訴苦時,蔡淇華除了傾聽同理,也會提醒她,莫忘初衷。

當老師,就是用生命陪伴生命。我還記得,曾有學生有憂鬱症、又是同性戀、家境還很糟,我告訴他,海明威說:『作家最好的禮物是悲慘的童年。』恭喜他得到很多禮物,並陪著他寫作,後來他得到很多文學獎,特殊選材上了清大,還有獎學金。」

還有學生,罹患罕病「史迪爾氏症」,因為身體極差,讀了三所高中,都沒辦法把高一讀完,讀了蔡淇華的書後,找他當自學指導老師,後來也靠特殊選材上了清大,還當畢業致詞代表、直升碩博士。

類似的故事,太多了,蔡淇華說,一個好老師,一輩子至少幫助兩千個孩子。當然,他也曾被投訴、被攻擊,「但你快不快樂,有10%是看你發生了什麼事,另外90%則取決於你怎麼解釋這件事情,我選擇多看看老師獨有的幸福。」

 

 

盼外界給老師更多信任,並從制度面改革

受爸爸影響,蔡承妤也常把目光焦點放在學生的成長上,而且不只考高分或得大獎,日常生活中的各種進步都算數,比方說,學生愈來愈有禮貌、愈來愈擅長表達,都能讓她有些小小的成就感。

教師節將至,若說她有什麼想法,那便是希望外界更理解老師的工作,「不要看到老師,就只想到『寒暑假很爽』,像我跟爸爸都有兼任行政,根本沒有寒暑假;也不要看到課表有空堂,就覺得老師很閒,因為除了教學之外,還有很多工作等著老師處理…」

她期待的很簡單,希望大家相信老師的專業,給老師更多信任。

而蔡淇華則把眼光放得更遠,他認為,應從制度面改革,給老師足夠的支持與保護,讓老師可以安心教好書,如果老師總得花費大量心力在不合理的要求上,最後消耗的,不只是老師,也是孩子的教育品質。

「人生總是悲欣交集,當老師這件事,也是如此。」蔡淇華說,他60歲了,還在當老師,還以當老師為榮,更幸福的是,這條路上有女兒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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