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怡和慧君是高中二年級的同班同學，兩人雖然稱不上是「閨密」，但因為在一次地理課分組報告中被分在同一組（兩人一組），雙方比先前多了一些互動。這次的報告中，佳怡負責蒐集資料並整理成書面，慧君則負責簡報和口頭報告。
佳怡是個對學業要求很高的人，為了追求好成績，投入了大量時間準備報告。然而，隨著報告期限快到了，佳怡發現慧君似乎並沒有投入相應的努力。慧君只是把佳怡做的書面報告全部複製貼上，做成 PowerPoint，讓佳怡感到非常擔憂。但慧君卻信誓旦旦說：「沒問題的，我會好好報告的。」
在報告當天，慧君居然只是將佳怡的書面報告一字不漏地唸出來，這讓佳怡非常傻眼，她認為自己幾乎一手包辦了整個報告，慧君發表時還這麼糟蹋她的用心，無法好好呈現她的成果，認為慧君卻只是來「搭便車蹭成績」的。
在報告完成後，佳怡的心情並沒有因為報告順利結束而得到緩解。相反地，她非常沮喪和憤怒，覺得自己付出了這麼多，卻沒有得到應有的認可和回報。她開始對慧君的工作態度產生強烈的不滿，並決定不再和她有任何互動。
在接下來的班級活動中，每當需要分組時，佳怡就會有意識地避免與慧君同組。她選擇和其他同學合作，默默地遠離慧君，認為跟這種人繼續做朋友或合作會很心累。
然而，慧君察覺到了這一變化：她發現佳怡不再主動和她說話，分組時也不再和她一組。她開始感到自己被孤立，甚至覺得這是一種針對她的排擠行為。於是，她向老師反映，認為自己遭遇霸凌。
毛律師來解惑
在學校生活中，學生不可避免地會遇到各種人際關係的挑戰。有時，這些挑戰會讓人感到孤立或被排擠，甚至覺得自己成為霸凌的受害者。然而，交友自由跟排擠的界線該怎麼區分呢？
在這個案例中，佳怡的行為是否構成排擠呢？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必須先了解「排擠」的定義。
什麼是排擠？
根據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定義，排擠是指「施用手段排斥別人」。這意味著排擠是一種有意圖、有行動的行為，目的在於排斥或孤立某個人。
根據我處理過的校園調查案件中，常見學生間的排擠行為包括：
❶ 在現實或網路故意散播關於某人的謠言或壞話，想讓大家都討厭那個人；
❷ 在活動中故意忽視或排斥某人，讓他無法參與集體活動；
❸ 慫恿其他同學一起排斥某人。
回到佳怡的例子，她選擇不再和慧君同組，是出於對過去合作經歷的不滿和對慧君工作態度的疑慮。這是一種個人的交友選擇，而非有意圖地排斥慧君。佳怡並沒有主動去影響其他同學，也沒有採取積極的行動來孤立慧君。因此，佳怡的行為並不符合排擠的定義。
不過，如果佳怡開始找其他同學說慧君的壞話，或是要求大家都不要理慧君，那就可能變成排擠了。排擠行為的本質在於一種有計畫、有目的的排斥，而非單純的人際關係疏遠。
「霸凌」的核心意涵
隨著反霸凌宣導越來越普及，「霸凌」這個詞已經成為孩子和家長耳熟能詳的名詞。但有時候，我們可能忽略了它的真正意涵。霸凌的概念涉及複雜的人際互動和心理因素，需要我們深入理解其核心特徵和影響，而非僅憑表面現象下判斷。
「霸凌」是指持續性、系統性，且帶有惡意的行為，而不是所有人際摩擦都能被歸類於此。舉例來說：
❶ 孩子之間因性格不合，選擇與某人保持距離，這可能只是自然的人際現象；
❷ 小衝突或誤會，是人際互動中的常態，未必帶有惡意。
毛律師建議你
與其過度強調「誰對誰錯」，我們更應該關注的是：當孩子感受到孤立或排擠時，我們該如何幫助他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並學會面對人際挑戰？
以下六個方向或許可以提供啟發：
1. 先接住、同理孩子的情緒
孩子遇到挫折時，不要急著評論事情的對錯，而是先陪他感受、表達，讓他知道：「我看見你的委屈和傷心。」這能幫助孩子在被愛和接納中重拾安全感。
2. 幫助孩子理解人際關係的自然距離
告訴孩子，不是每個人都會成為朋友，這是人際交往的自然現象。接受這種現實，能讓孩子更從容地面對人際互動中的波動。
3. 教孩子建立友誼與表達自我
如果孩子感到孤立，可以透過具體的建議，例如：參與活動、主動關心他人等，幫助他重建人際網絡。同時，也要教導孩子如何表達自己的感受，例如：「你這樣說，我有點難過。」這能有效化解許多矛盾。
4. 避免情緒化解讀每一次摩擦
有時我們會過度解讀孩子的受傷，建議在了解完整情況後，再和孩子一起討論可能的原因，避免因情緒化而誤判。
5. 與學校理性對話，建立溝通平台
如果孩子的困境難以自行解決，學校的角色就非常重要。與其只追問「誰對誰錯」，不如一起尋找如何讓雙方互相理解的解決方案。
6. 必要時尋求專業協助
當孩子持續感到被排擠，甚至出現低落情緒，建議尋求心理輔導或相關專業協助，讓孩子獲得更全面的支持。
「霸凌」是一個沉重的詞，請慎重使用
「霸凌」不該是輕易拋出的標籤。當孩子口中出現「他霸凌我」、「我被霸凌了」時，我們需要仔細了解事情的全貌，並引導他們以健康的方式面對人際摩擦。
真正的霸凌，需要我們全力以赴地去預防和處理；而人際中的摩擦和誤解，則需要我們耐心陪伴孩子學習和成長。不要因為過度泛化的解讀，而讓雙方都背負不必要的壓力。
大人之間也常因志趣不合而漸行漸遠，不會因此就認為對方在「霸凌」。孩子在成長過程中，遇到沒有朋友或被某些群體疏遠的情況時，家長或許不要過早將這種情況與「霸凌」畫上等號。
與其急於判斷，不如花時間了解孩子的感受與困境，幫助他們學習如何建立健康的人際關係，了解自己為什麼想要和某人保持距離、用理性且善意的方式處理關係以及不要去影響別人的交友選擇，這才是更重要的支持。
本文摘自 毛律師《律師帶你看校園大小事：老師和家長必知44個霸凌防制和性平觀念指南》/ 商周出版
文章首圖：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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