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三的女兒，即將在五月參加會考。每天放學回家、吃過晚飯後，她總是默默背起書包，獨自到頂樓的佛堂溫書。
這個習慣，其實從去年上學期就開始了。曾經問過她：「為什麼不在書房讀書，非要到佛堂去呢？」 小妮子堅定地回答：「那裡最安靜，我想一個人，不想被打擾。」
於是，幾個月下來，佛堂後半部的空間，堆滿了她的課本、題本、參考書。只要一踏進去，便能感受到「寒窗苦讀」的氛圍。
為了爭取直升學校高中部、提升校內排名，她也曾在備戰兩次「學業競試」時，獨自窩在佛堂裡拼命苦讀。只是，最終總成績與表現評比，讓她與直升資格擦肩而過，必須全力衝刺五月的會考，爭取進入理想高中。
我問她：「不能直升，會不會覺得很挫折？」 她聳聳肩，帶著一點苦笑說：「還好啦！我還是可以努力考回去啊！說不定還能考上家附近的公立高中，選擇更多了。」
看到她依然充滿鬥志，我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下了。 現在，每晚到佛堂提醒她起身走動、喝水，竟成了我例行的任務。看著她認真苦讀的模樣，心中湧起滿滿的感動：小女孩真的長大了。
不再需要父母半哄半催，不再敷衍了事，而是因為內心有目標、有期許，自然而然地主動投入。
無論最後考試成績如何，光是看到這份成長與轉變，已經讓人欣慰不已。
曾經，那個總是吊兒郎當、對考試不上心的她，升上國三後，似乎突然明白了：「如果現在不為自己拚搏，未來將遙不可及。」也或許，是看到正準備大學考試的哥哥而受到激勵；總之，她收起了過往的散漫，變成了堅定又專注的模樣。
看著這樣的她，我深深覺得——這三年的學習歷程，帶給她最珍貴的禮物，不是成績，而是這種「為自己努力」的自覺。
人生是自己的。想看見什麼樣的風景，就得自己整裝上路，而不是靠父母「抬著」前行。
有了這次願意主動奮鬥的經驗，我相信，未來她在人生其他重要的十字路口，也會想起這段在佛堂「沉潛修練」的時光。 那將會成為她內心深處，無可取代的力量。
她會懂得：要飛得更高，得先甘心蹲低，再縱身一躍，全力振翅。
無論最終飛到哪裡，我都會由衷地欣賞、讚嘆——欣賞的不是她抵達的高點，而是她奮力飛翔的姿態。
離開佛堂，下樓經過書房時，看見兒子正忙著整理學習歷程檔案，準備大學甄選的書審與面試。忍不住提醒他注意各校上傳資料的時限，他低頭笑笑地說：「放心啦！這個我比你清楚。」
是啊，孩子們都在為自己努力。他們想要什麼、該做什麼，往往比我們更清楚。
當孩子們在成長路上，擁有比父母更深的覺悟，我們便能真正放手—— 把駕駛座交給他們，自己退到副座上，靜靜地陪他們去探索人生的風景。
Photo By：photo-ac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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