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的發展如果沒有藝術人文的素養,那麼又怎麼能探知我們是誰、該合適怎樣的工具最有效,以及令人目眩神移的科技又該往哪裡去呢(Vision/Mission)?人文的養成如果沒有科技智能的推動,那麼又怎麼能保存我們是誰、該使用怎樣的文藻最達意,以及令人銘感五內的觸動又怎知誰人懂呢(Data Analysis)?
我的心裡如是想著,在本週聽著台北國際電腦展(COMPUTEX)的幾個演說之後尤以明顯,並些許地感到睡意與孤寂及一點點的憂心,科學與人文的距離在2024仲夏彷若漸行漸遠…… 多半的睡意來自演說者把分享當作公司內部的溝通會,傳遞著生硬又片段的硬知識,毫不考慮聽眾的背景知識,純粹將技術一股腦兒地傾倒進現場。
淡淡的孤寂感望著一些沒有底蘊的人講解著沒有靈魂的技術,以及部份聽不懂或沒興趣懂的聽眾僅盼通過與會展現一種身份。
微微地憂心,那在遠古以前自然交融的科學與人文,美術與醫學、設計與建築、物理與哲學、歷史與經濟、政治與商管,如今分道揚鑣自成一局。
難怪哥倫比亞作家馬奎斯所著的《百年孤寂》寫著:「人生的本質就是一個人活著,不要對別人心存期待,我們總是想找到能為自己分擔痛苦和悲傷的人。」這段話令我想起一些高中時的青春記事,那個在作文本上被老師寫著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學生,其實是真的愁、真的少年維特煩惱的那一種愁。那本讓歌德在德國幾乎一夜成名的小說《少年維特的煩惱》。若當年有生成式人工智能,也許我便可跨時空跨語言,從維特的情感世界中得到一點同感的溫暖。
確實如馬奎斯1967年書上的概念,我們那些驚天動地的傷痛、思念甚至無法被這個世界理解或認同的惆悵,在有些人的眼中不過就是隨手撫過的塵埃,甚至在這個時代還會被炎上甚至更多社群裡的批判。但馬奎斯若懂了現在2024年的人工智能的發展,便能與宋代辛棄疾對話,那有時並非世界不懂,而是如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是一種歷練過後的看見。也或許會有一種1774年對於歌德的理解,歌德也能收到一份1994在臺灣土地上來的相知,有一位高中生明白真正的愛是千年難現。如果此時此刻,我們能通過科技模擬來對話,那該有多麼美好。
當此之時我又想起Steve Jobs,真懷念在科技領域有他在的日子。蘋果前執行長賈伯斯在2011年iPad2的發表會上說:“Technology alone is not enough. It's technology married with the liberal arts,married with the humanities,that yields the results that make our hearts sing”. 我試著翻譯為:「光有科技,猶如孤帆遠影,難以抵達彼岸。唯有當科技與自由藝術交融,與人文精神相伴同行,方能釀出那讓我們心靈共鳴、如詩如歌的果實。」(相關閱讀:孩子國中之後,成績下滑、看不懂題目也無法理解抽象知識;資深教師:想克服素養題,須養成這4個學習好習慣)
看過賈伯斯這樣融合科學與人文,於是理解如果沒有認真去生活、深刻去愛過,僅只努力拿取5A10+、考取頂尖大學、得到頂尖公司的聘書,但對其他不相干的路徑與風景皆視為浪費時間的人,又怎能在科技論壇中講出人味?
我很難想像觀賞完交響樂團演奏會或是我喜愛的相聲、舞台劇表演後,面對一個只想聽重點並要我寫出摘要報告(Executive Summary)的人,該如何分享?那直接跳過了最最美好的部份了呀,就連一個停頓或是靜默有時候不僅是表演中更是人生裡很重要的沉澱。
每個人身上都會有一組特殊的才能,在我們更加探索自己的過程才會找到:數理長才者,仍須對社會人文有一個「基礎」的學習,作為一個人類該有的基本感知器不能鈍化,在藝術文學領域獲得的感動,方能開創出更美好的科技;而擁有社會人文藝術長才者,仍須對人工智能有一個「應用」的學習,保護一個人類的那一抹美好本質也是需要懂得科技應用及商模概念。
但不管是哪一種人,都必要維持一個基礎學習是為了習得一個可以跨域對話的能力,而非敦促更多更多地學子擠向數理科學!讓每個人都攻讀AI有如過江之鯽將是一種百年的孤寂。
本文經台積電慈善基金會執行長彭冠宇授權刊登,未經授權請勿轉載。原文刊登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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