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為什麼只給第一名獎品呢?難道您沒看到其他學生比第一名更努力嗎?

無論最後是勝或敗,能在過程中學到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文/吳東俊

 

 


獎勵之外的思考
希望能讓這裡的孩子 
成為比當時的我心靈更健康的人;
懷著這樣的心思,
我仔細檢討著教案。

 

剛來寮國旺陽中學不久時,曾和桑帝老師聊過,他說是為了傳授Panna(編按:寮國語「智慧」)給學生。此後,我一直冥思苦想,該在寮國教導孩子們什麼才好。若要像說話有條有理的桑帝老師一樣,教導「人生需要的智慧」,對我而言困難度太高,我真正希望的是,孩子們能擁有健康的身體與心靈。 


培養健康的身體與心靈,是身為體育老師老生常談的話,然而,要培養健康的心靈,在現實上卻意外地困難。 


回想起自己的青少年時期,也是如此,青春期過得轟轟烈烈,無論大人說什麼,總是充耳不聞、無條件反抗;那時,討厭的事比想做的事多。希望能讓這裡的孩子成為一個比當時的我心靈更健康的人;懷著這樣的心思,我仔細檢討著教案。


然而再往外頭一看,哪怕是為了訓練健康的身體,要在超過攝氏三十度的高溫下進行戶外活動,實在太炎熱了。操場上熱氣蒸騰,上個五分鐘的課都令人吃不消;進到操場沒幾分鐘,防曬乳便會融化如牛奶般濃稠流下。若能下一場大雨,情況會好許多,但現在寮國正值乾旱期,只有塵土漫天飛揚。


我盤算著,今天似乎也要以遊戲代替上課了,開始著手準備道具──近來由於乾旱期的緣故,天氣日漸酷熱,因此常以遊戲代替正常上課。寮國學生也和韓國學生一樣,一旦聽到不用上課,便高興得不得了。但即使是第一次上體育課的寮國孩子,由於已是中學年紀,對於勝負明顯的遊戲,也不免露出興致缺缺的模樣。為此,我明白不能因為是遊戲就馬虎準備,必須結合羽球、排球等運動來安排遊戲內容,還得事先訂下各種規則與獲勝獎品。 


我一邊塗抹著遲早會流光、徒勞無用的防曬乳,一邊苦惱這回該準備什麼獎品,突然想起上週下課後來找我談話的兩個女同學。她們有別於其他扭扭捏捏、畏畏縮縮的孩子,反倒是一副理直氣壯的追究口吻。


「老師為什麼只給第一名獎品呢?難道您沒看到其他學生比第一名更努力嗎?」


對於彭莎婉一臉怒容、突如其來的質問,我啞口無言。我先是向她們道歉;為了安撫她們,提議一起去吃寮國炒麵,但女孩們卻氣呼呼地轉身走了。


我原先的用意是想藉此激發孩子們積極參與的熱忱,萬萬沒料到,此舉卻等於是在評定學生們的優劣差異。 


想起彭莎婉的表情,我準備了更多禮物,打算讓今天在炙熱天氣下上課的孩子們,人人都有獎。 
我期盼孩子們培養的健康心靈,究竟是什麼呢?我想,無論最後是勝或敗,能在過程中學到東西,才是最重要的;若只強調最終的獲勝結果,至少這稱不上是健康心靈。


我下定決心,要讓體育課成為學生們在過程中全力以赴、一起同樂,並對最後的結果給予激勵與祝賀的課程


二年七班有個叫布伊的學生,體型比較矮小,卻比誰都認真上課。踢迷你足球時,他不慎被球絆倒,臉先著地,跌了個狗吃屎,一同上課的同 學們全都驚嚇不已,擔心他是否受了重傷。


一陣寂靜中,我正猶豫著是否要過去扶他起來;這時應該很痛的布伊,卻拍拍身上的灰塵,逕自爬起來了。他抬起頭,面露微笑,彷彿這 沒什麼大不了的;其他同學見狀,也繼續進行比賽。我笑著對布伊比比手勢,要他拍掉沾在手上的泥土。


遊戲結束後,我率先把布伊叫了過來,對他堅持到底、貫徹始終的精神給予讚美,並發給兩隊的每個學生各一份獎品。孩子們呆愣了一下,接著立刻露出燦爛笑容。

 

 

摘自 吳東俊《白色微笑,寮國》/大好書屋

數位編輯整理:彭德先

本站提供網路意見交流,以上文章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未來親子學習平台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