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自己對孩子快樂的偏執,成為他們不快樂的原因

「追求」「快樂」的定義與方式有無限多種,不應該只讓「大人」來定義。

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快樂。然而越是這種每個人都想追求的普世價值,越容易成為壓迫別人聽從自己的理由和藉口,想一想社會現況和國際情勢,我們掛在嘴邊的和平、自由、正義似乎都是如此。或許你會搖搖頭,對快樂的追求怎麼會害到孩子呢?明明就是為他們好啊!

 

曾經有人打個比方,說快樂就像是狗尾巴一樣,追求快樂的行為就像狗繞著自己的尾巴轉圈圈,近在眼前卻難以得到;也有點像莊子和惠施「安知魚樂」的經典對話:「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第一個最大的迷思,就是我們認為孩子還不懂什麼是快樂。即使孩子能因為發現毛毛蟲、看到綠豆發芽、或者單純一支冰淇淋而快樂,我們頂多認為天真可愛,但打從心底認為這種「小確幸」就像大人生活裡的一杯熱咖啡,長大之後就會知道杯子見底的時候,現實人生一點兒也沒變,所以這種「快樂」哪裡是真正的快樂?

 

因此當孩子越來越大的時候,我們會不斷「以身作則」向孩子示範,哪些值得快樂、哪些不值得快樂。孩子漸漸學會,人生大概只剩下寥寥可數的幾件事情才叫快樂,原本那隨手可得的快樂都不值一提。

 

第二個最關鍵的迷思,就是我們希望孩子有「能力」追求「永遠」的快樂。有些父母認為,人生的幸福快樂奠基於有多少能力,而這些能力就是未來的競爭力,從抽象的創造力到具體的語文能力都算,甚至網路還出現過一篇文章,上面標題直接寫著:現在小孩快樂過童年,以後長大就笑不出來。縱然有些家長不以為然不喜好主流學科自行其道,但若沒有拋棄心中定見,那麼只是換湯不換藥,充其量認定的競爭力不同而已。

 

在還沒有定義、了解甚至是體驗什麼是快樂之前,我們已經一股腦地展開行動。

 

然而最容易犯下的迷思,就是我們自認了解自己的孩子如何才能快樂,卻很少人能說出任何具體的資訊。事實上孩子的人格隨著年紀不斷發展質變,隨著與不同人互動時展現的面向也非常多元,我們解讀孩子的快樂時,有很多時候是反應自己過去的「匱乏經驗」或「成功經驗」,更多時候是不經意地把孩子成為自己的「快樂拼圖」,不論是用哪一種方式,孩子都是我們追求快樂的配角工具,而忽略是否隨時以孩子為主體思考。

 

成人對快樂的嚮往遠多於孩子,諷刺的是,還是由失去快樂的人「教育」別人該如何獲得。

 

對未來的真正慷慨,是將一切獻給現在。快樂不須誰的認證,是由無數個當下組合而成的,沒有誰會永遠快樂、永遠悲傷,快樂是當下心靈對現實環境的解讀、是對他人互動的反應,只存在於發生的瞬間,而非一種持久的狀態。

 

孩子特別容易感到滿足快樂,是與生俱來最寶貴的能力,做父母最重要的使命,就是時時刻刻觀察孩子,為孩子記錄下每一個快樂時刻,當未來的挑戰日漸困難,難免感到挫折無力之時,適時地提醒他們重拾童真之眼、哲思之心,一個轉念就能瓦解負面力量,增展生命韌性。

 

李元璋  校訂

Photo:Hamish Darby,CC Licensed.

執行編輯:黃琛為、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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