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國手李洋拚戰史》妹妹說他自律的像外星人;父親曾用激強法說:你不是打羽球的料啦!

李峻淯也有心疼兒子的一面,當李洋在社子國小苦無上場比賽的機會時,「大隻雞慢啼」,他用閩南語的說法,鼓勵兒子只是大器晚成。李峻淯儘管積極讓兒子進體育班,他仍舊擔心孩子走這條路,到底有沒有前途,「坦白說,每個體育班的家長都怕」

羽壇載浮載沉,到底是不是這塊料?

李峻淯(李洋的父親)祖籍金門,世代農民,「早上務農,下午還要到海邊採蚵」,尤其李氏就住在「前線中的前線」—古寧頭,金門的成長過程,加上憲兵嚴格的鐵血紀律,讓李峻淯在軍旅生涯告一段落後,還是不改嚴肅剛直的態度,即使是對待兒子李洋。

李洋一家三兄妹,李洋排行老二,妹妹李芷蓁是家中唯一的女兒又是老么,三千寵愛在一身,「妹妹可以叛逆,但我連青春期的叛逆都沒有」!李洋感到自己在哥哥與妹妹中間,父親的管教最為嚴格。

凡是當過父親的男性,都知道要扮演好這個角色,權威或嚴厲,溺愛與放縱,不好拿捏,「我一直在學習怎麼當個父親,更沒有人教過我,要如何當一個選手的父親」,在談到培養李洋時,李峻淯這麼說;而在李洋看來,父親也可能是世界上最簡單又最多元的名詞,李峻淯是種權威、也是保護傘;有時是個動手修理自己一頓的人;有時也能以一句話,讓自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但可以肯定的是—正是李峻淯的言教身教,才協助李洋茁壯成長,成為今天的金牌羽球選手。

李峻淯雖說李洋自幼「配合度就很高」,但父輩對下一代的管教方式,可以說是任何時代及任何環境下,永遠存在的重要課題,從李峻淯與李洋父子間,打從幼稚園起所灌輸的「服從」、「負責」、「守時」等等觀念來看,這些都是日後李洋從起步晚、升甲組晚、首次進國際賽事準決賽也晚,一路不被看好的逆境中,持續向前的能量。

圖:6歲的李洋(右)與爸爸在金門古寧頭海邊玩耍,體會金門人到海邊採蚵的生活。(李峻淯、林莉娟提供)

 

自律的外星人

李洋幼稚園時,有一次李峻淯要李洋好好抱著他坐在摩托車後座,但李洋卻執拗要站在前座踏板上,「我數一、二、三,不上來就走囉」!李洋沒想到父親就這樣揚長而去。李峻淯也曾諄諄告誡李洋,要把自己該帶去學校的東西準備好,「要是忘了什麼,我和媽媽都很忙,別打電話要我們送去學校給你」!

小學三年級那一次,讓李洋特別刻骨銘心。李洋家中的時鐘比標準時間快了五分鐘,「當時爸爸規定我三點要寫完功課,我也認為沒問題而一口答應,過程中妹妹一直找我玩耍,到了兩點五十五分,我只差幾個字了,但爸爸以家中時鐘為準,已經三點了,於是要我進房間,關上門後痛打我一頓」!

從此李洋成為極度看重時間的人,並且取前置量,「尤其愈大,愈看到很多人對時間毫不在乎」,這一點與他日後愈來愈自律的作息相輔相成,李洋以打電動玩具紓壓,妹妹說「哥哥打電玩還會設鬧鐘,例如說規定自己只能玩到十點半,他鬧鐘就會提早半小時,設在十點,提醒自己十點就要開始準備,十點半就真的關掉電源,準備休息」,李芷蓁小時候甚至覺得哥哥自律到不像地球人程度,「我真的覺得他很奇怪,就直接問『哥哥你是不是外星人?』但他沒有回我……」。李榮羿也提到弟弟的守時,「我跟他共用一個遊戲帳號,一次只能登入一個人,我們輪流玩,所以就講好他要玩的時間,他說什麼時間結束,就一定會結束」。

相對父親的嚴厲,李洋總能在母親林莉娟那邊感受到溫柔支持,在中山國中的時候,老師誤會他考試作弊,「我覺得完蛋了,一定會被爸爸打死」,但是聽了兒子解釋「只是同學的藍芽不小心傳來訊息所以手機響起來」後,她相信兒子的人格,替李洋向李峻淯解釋原因。

圖:李洋三兄妹在父母「剛剛好」的管教下,長大成人。現在一家人不時仍會外出聚餐,共享天倫之樂。(李芷蓁提供)

當然李峻淯也有心疼兒子的一面,當李洋在社子國小苦無上場比賽的機會時,「大隻雞慢啼」,他用閩南語的說法,鼓勵兒子只是大器晚成。李峻淯儘管積極讓兒子進體育班,他仍舊擔心孩子走這條路,到底有沒有前途,「坦白說,每個體育班的家長都怕」,何況金門在歷史上可是文風鼎盛,早在南宋,大儒朱熹就曾在今日的金城鎮「燕南書院」講學,雖是戰地,但是並非重武輕文。

李洋理解父親期望兒子出人頭地的心情,但李峻淯總是以比較傳統的方式來「鞭策」兒子,凡事都做得還不夠好,哪怕李洋付出了再多也一樣,永遠還有進步空間,有一次李洋挨罵後爆發了,「我打球不是為了你,不然你來打,我不想為了你的『甲組夢』努力」!

最關鍵的時刻,還在李洋高三養傷的階段,既上不了場,又到了決定升學的時刻,父子之間的關係更顯冰冷,「我已經忍耐很久了,又不能跟他講什麼,怕他壓力太大,但不講我憋著又難過」,在高三選填志願時,李峻淯的教育態度是,還在讀高中的李洋,百分之八十要聽他的。「那時清華大學、臺北大學與臺北商業大學都有名額,體保生可以去考,就這樣訂了」。

楊燕萍提到的那個「達標的期限」,將在2013年,李洋高中畢業的夏天到期。李峻淯知道兒子的羽球贏得不夠多,到此刻為止,也跨不過甲組的門檻,就算一路走來再支持兒子,此時他也必須冷靜地告誡李洋「不能只想著打球,書要多讀」,還要李洋做好不繼續打球的最壞打算,好好學習,認真讀書—讀書這件事日後在李洋要成為土地銀行的正式行員時派上用場,當他從合作金庫轉職時,儘管是知名羽球選手的身分,仍必須經過考試,「什麼《票據法》啦,要讀的、要背的、要理解的,應有盡有」,過去的知識累積,成為日後的助力。

所以李洋認為運動員不應該那麼早就放下書本。以目前羽球雙打選手來說,如果也以奧運為目標,現階段有李洋與王齊麟樹立門檻,他們勢必要跨過這兩個金牌搭檔,才可能前進到下一步。再年輕一點的十八到二十一歲中,雖然也有一些不錯的選手,但是會發展到什麼地步,也還是未知數,「在臺灣能真正靠打羽球養活自己與家人的可能頂多六十位選手,假使不下點功夫好好讀書,就只有繼續打球這一條路」,李洋開玩笑說,在一群不太讀書的人中,自己算是「比較認真的」,他看到不少運動員是不讀書的,也就是說,當這些選手一旦沒辦法再打球時,他們就毫無退路,也沒有其他選擇,這也是李峻淯在李洋受傷,又升不上甲組時苦口婆心要他好好讀書的原因。
 

我對羽球還有熱忱

李洋到今天還刻骨銘心,父親的回應起先讓他愣住,然後自己結結巴巴地告訴父親:「爸,我……,我對羽球還有熱忱,我想選體育系。」針對「熱忱」這兩個字,李峻淯卻回他:「你不要告訴我,等你三十歲的時候還有熱忱。你不是這塊料啦!」斬釘截鐵的冰冷話語,「我爆哭了一整晚」,李洋記憶深刻,「但哭完後好好睡了一覺」。

「這是我的激將法,我太了解我兒子了」!李峻淯決定在這當下孤注一擲,他不是懷疑自己兒子的熱忱,但他也認為如果兒子就因為這句話而意志消沉,那他的心理素質也沒辦法成為世界頂尖的球員。

但李洋真的是這塊料。「哭完,我隔天就像沒事一樣,然後回學校繼續訓練」。不論如何,李洋的選擇還是繼續打球,甄試對他來說不是問題,他聽話進入當時還是臺北商業技術學院的臺北商業大學。學商,給自己一條後路,也希望日後還能練球,「爸爸說的完全出自父親的關愛,我知道他用心良苦」,一直有人不看好李洋的羽球前景,但這也一直成為促使他進步的能量。

李洋總是以更認真,把握每場比賽,累積經驗的態度,讓自己能更有信心迎接挑戰。

 

摘自 李洋, 裴凡強 夢想前場:李洋》三民書局

 

 

圖片提供:三民書局/教育部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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