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出口的更需要被聽懂》有時候看不見的傷口會綁架我們一輩子…

如果有機會遇到小時候、身高大概是到腰部的自己,你會選擇拿皮帶打他嗎?還是你會願意牽著他的手坐下來、為他的傷口抹一些面速力達母,然後陪他聊聊天、教會他一些事呢?

多年前我在學校演講時,一位家長站起身來、當場指著我說:「我從小也是被打大的,打到我現在事業有一番成就。我愛我的孩子,我打他、打到他不敢調皮搗蛋。這樣有什麼錯?你懂教育嗎?」

一時之間,全場突然安靜了下來;一時之間,我既挫折、又難堪,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從那一天起,我決心努力研究體罰與不當管教對孩子(以及成年人)的傷害。

幾年後,我又遇到同樣的一句話。

「我從小就經常被打,說實在話,我挺感謝我父親當時願意打我,不然我現在應該就去撿角了。我是覺得,孩子是該用打的。」

現場的家長露出有些尷尬、卻又有些被同理的表情。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準備開啟一段對話。

「那是幾歲的時候?你多高呢?」

「那很久以前了,大概八、九歲吧,那時候我很矮。」父親比了自己腰部的高度。

「聽起來,你很感謝父親不管多麼忙碌,都願意花心思管教你、關注你,是嗎?」

我說:「那時候的你是怎麼了?怎麼經常惹得父親生氣呢?」

「就是不乖啊,不寫作業、沒有做家事、也偷拿過別人的東西。」

「這個孩子發生了什麼事?他是一個頑劣的孩子嗎?」

「也沒有啦。那時候就很閒啊,父母親都在工作,小時候就是調皮、不懂事,才會搞東搞西!」

「所以聽起來,小時候的你有一段時間都是獨處的,因為父母親都在工作。」

「對啊,我們家從事OOO,所以我放學後就都自己找事做。盡量不要去打擾到父母。」

「所以這個孩子經常是孤單的,他盡可能找事情做、陪伴自己,不讓自己無聊,對嗎?」

父親點點頭。

「我聽見,小時候的你不僅獨立,也有一份貼心。」

「怎麼說?」父親露出困惑的表情。

「因為,你不只會陪伴自己,還盡可能不要吵到父母工作。」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你已經努力了,卻還是不小心讓父母親生氣、然後被處罰……。」

父親好像愣了一下。

我接著問:「那個時候有人會在你寂寞的時候陪你、教你比較適當的行為嗎?」

父親搖頭。

「父親都怎麼打你呢?」我問。

「皮帶、塑膠水管、衣架、拖鞋、巴掌……」父親一個一個唸出來,每唸一個,現場的氣氛好像又更沉默。

一個從小忍受著孤獨,知道要陪伴自己、不可以吵父母的小男孩,真的需要被這些東西毆打,才能更懂事嗎?

我放輕音調問:「還是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可以陪伴他玩的人、一個能夠好好地教他的人,就夠了呢?

父親沒有再說話。

「把拔,如果有機會遇到小時候、身高大概是到腰部的自己,你也會選擇拿皮帶打他嗎?還是你會願意牽著他的手坐下來、為他的傷口抹一些面速力達母,然後陪他聊聊天、教會他一些事呢?」

 

我們的對話暫時到這裡。

不管這位父親後來是否調整了教養孩子的概念,我只希望在那當下,有一個長年以來受了傷的孩子,能夠有機會被了解、呵護。也讓他知道,其實自己不需要被這些東西傷害,也可以是很棒的孩子。

這段對話的目的,不在於否定父母對孩子的愛、或者否定父母親的用心。

小孩子從未懷疑父母親管教的用心,但他卻鮮少有機會了解到:他真正需要的,其實遠遠大過於體罰。

 

 

全文獲《遇見嘿狗狗-胡展誥心理師授權》轉載

 

Photo: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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