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淇華:會考作文考的都是「愛」,「我對他人的責任」;看見需求和責任,成為對這世界「有感應」的人,才能拿高分

學五感書寫的前提是,成為對這個世界「有感應」的人。而這幾年的聯考作文題,都在尋找這樣「有感」的考生。

「唉呦! 黏黏滑滑的,你怎麼拿這麼噁心的筷子給我?」我手上接過哥哥遞給我的黃色綠色筷子,不禁嘀咕。

「這是阿公阿嬤每天吃飯用的筷子,」哥哥拿出更多雙發霉的筷子:「阿嬤的手勁已經沒辦法把筷子洗乾淨了。」

 

此生見過,最厲害的五感書寫

隔週,我和哥哥去彰化溪洲探訪外公外婆,哥哥當下對我說的話,如果化為文字,應是我一生中見過最厲害的五感書寫:

「你拖鞋有什麼感覺?」一進入屋內,哥哥馬上問我。

「黏黏的,感覺每踩一下都會被地板吸住。」

「阿嬤還是會拖地,但她力量不夠,拖不乾淨了。」哥哥說出更深一層,我沒聯想到的。

「恁來囉!」外公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眼睛對著未開啟的電視機。

「阿公,你那ㄟ嘸看電視?」已到中午新聞時段,外公以前每日看。我不禁好奇。

「你沒看到旋轉鈕已經壞掉?」哥哥用手抹過螢幕,手上一層厚厚的灰:「阿公重聽,阿嬤有白內障,他們已經很久不看電視了。」

接著哥哥帶我進廚房,外婆正忙著準備中餐。

「阿嬤,」哥哥從冰箱拿出一甕肉燥,「妳聞聞看!」

我鼻子也湊過去,用力一吸:「阿嬤,這歹去啊,袂使呷ㄟ。」

外婆抱著肉燥甕,一臉茫然,我感覺鼻頭酸酸的。二哥帶我到外頭,一邊將肉燥丟進廚餘桶,一邊問我:「你記得以前來阿公阿嬤家住的時候,棉被的觸感嗎?」

「鬆鬆軟軟的,因為阿嬤有先用淘米水漿洗過,」我望著亮晃晃的陽光:「然後晒過太陽後,被子貼著鼻子,會聞到陽光的味道。」

「你覺得阿嬤還有力量晒被子嗎?」

我搖搖頭。

「那你願意當阿公阿嬤的太陽嗎?」

我對哥哥用力點點頭。

那已是三十年前的對話,但因為視覺、嗅覺、味覺、觸覺與感覺的五感震撼,至今歷歷在目。

 

108年會考作文考「青銀共居,好家哉?」,全國滿級分人數創下新低,只占0.61%,是105年1.83%的三分之一。

常尋思,如果任何一個考生,能夠像哥哥一樣,用心體察老人家的生活細節,一定可以寫出哥哥「五感書寫」中的一項細節,因此拿到高分。但重點是,為何當年哥哥可以有如此巨大的「感應」,而我沒有?

答案很簡單,我沒有一顆溫暖的心 (108年學測作文題目),或者說,我不夠善良。

 

聯考題,都是「愛」,都是「我對他人的責任」

德蕾莎修女說:「愛是在別人的需要上,看見自己的責任。」我只有看到表象,卻沒看見別人的需要,更沒看見自己的責任。

那時的我,是個沒有愛的人。

當老家債務得到初步解決,自己的房屋貸款也還清後,我離開補教界,考入市郊的學校,看到學校旁的汙染問題,也看見自己的責任,於是我走入需求,善盡公民的責任。

漸漸地,我發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需求越來越敏感,對自己的責任,也越來越能反應。是的,我變成一個有「感覺」、常「感動」、有「感應」的人。也因此,停筆二十年後,我寫文章的能力恢復了。

原來,學五感書寫的前提是,成為對這個世界「有感應」的人。而這幾年的聯考作文題,都在尋找這樣「有感」的考生。

例如這幾年的會考作文題:「傳統習俗中我看見(責任?)」、「我們這個世代(的責任?)」、「青銀共居,好家哉(青年對銀髮族的責任?)」、「開一家×× 的店(為誰的需求而開?)」、「未成功的物品展覽會(未成功是誰的責任?)」,或是學測題「溫暖的心(給誰溫暖?)」、「新冰箱冰××(冰對誰的感情?)」。

每年聯考前,全國考生又開始上窮碧落下黃泉的猜題,老師們也想要為學生臨陣磨槍、惡補技巧。其實,不用猜題,不須技巧,聯招會早就洩題了─我們考的題目,叫做「愛」,叫做「善良」,叫做「我對他人的責任」。

 

愛,可以練習的

如果在作文考場中,考生搜索枯腸,仍覺腹笥甚窘,這時不要緊張,只要開始用心思考親人的老化、長輩的孤單、貧者的失能、殘者的不便,甚至是自然環境遭人類破壞後的無助。你必能在這些需求中,看見自己的責任,而「自己的責任」,就是你要寫下的文字。

如果覺得自己像當年的我一樣,只愛自己,對有情人間無感,慢慢來,不要慌,因為腦神經科學家告訴我們,青少年的自我與自私,跟內分泌有關,但是,人不能只關心自己,要對旁人有愛,而愛,可以練習的。

可以從小小的一雙筷子開始,可以從被大地沾黏的第一步走起,也可以將鼻子湊過去,聞一聞責任的味道,然後抬起頭,擔起責任,你會開始看到需求,看見文字的細節,最後你一定「有感必應」,學會五感書寫,也成為眾生的太陽!

 

 

摘自 蔡淇華《寫作吧!一篇文章的生成》/ 時報出版

 

封面圖:時報出版 提供
數位編輯:陳宣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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