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少越珍惜,越深刻越有意義!

越少越珍惜,越深刻越有意義......「就是要意猶未盡才會有這種感覺......」姪女琪對我們日本行的購物下了最佳註解。

前幾天,陪10歲的女兒複習宮崎駿「魔女宅急便」的動畫,女兒特地拿了上個月到日本買的公仔「烏露絲拉」放在桌上,興高采烈。 那個塑膠成型日幣273元的小公仔,是她在日本宮崎駿紀念商店,從數百個讓人愛不釋手的公仔中,花了大約30分鐘時間,挑選出來的一個。 目前,依然是她的最愛。

 

女兒是個特別的孩子,說要買鞋買衣服買玩具給她,很難得到她的同意。 她只對特殊的東西有興趣,海邊的石頭,樹下的葉子或花瓣,美術工具,或是書本。 其餘的物質採買,對她都是可有可無,甚至會堅決反對(例如:鞋子)

那四天的京都之旅,對於所有美美的東西,她都一概驚喜歡喜,卻沒有任何想擁有的慾望。 直到宮崎駿紀念品商店。 她和表姊兩人,開始驚呼尖叫。 「瘋了,媽媽,我快要瘋了。」她這樣跟我說。 表姊也是:「阿姨,我好想住在這裡,這裡的每個東西,我都會想要。」

 

她們仔細把整個店逛了一次,停留在小公仔的櫃檯前,日幣273一隻,我說:「想要的話,我送妳們吧! 一人一隻。」   兩個女孩開始一場困難的大考驗。 抉擇能力本來就弱的女兒,非常困難地取捨; 比女兒還要High的表姊,也天人交戰很久很久。在一旁觀看的我,看著他們倆的難,幾度想說:「那就一個人多買2隻吧!」 可是,我仔細停留,細細發現,兩個女孩很神祕的,沒有捨得難,卻有取的慎重。

 

「難以取捨」有兩種心情,「取」的珍貴難得,以及「捨」的難放手。  

 

她們倆,看不出有「我可以多買一隻嗎?」的需求,反而是:「媽媽,我要選誰好。」的興奮。  也就是說,這份「有能力選出最愛」的挑戰與樂趣感,超過了擁有的慾望。  

 

挑選到最後,女兒有四隻難以抉擇:波妞、魔女琪琪、琪琪的畫家朋友:住在森林的烏露絲拉、還有龍貓裡的妹將。 我問:「你覺得她們各自的力量是什麼? 哪一種力量是妳最想要的?」 她每個都形容了,我還記得她形容是烏露絲拉這樣的:「獨自旅行,勇敢一個人住在森林裡追求夢想。」 本來難以抉擇的她,在說完這四種力量之後,就做了抉定,毫無猶豫。 無獨有偶,表姊也選擇了同部卡通的魔女琪琪。

 

離開紀念商店,女孩們都興奮又快樂,兩人都知道,自己選擇的就是最想要的。女兒說:「下次再來,就可以再選一隻。」 表姊也說:「如果可以一年選一隻,就太棒了。」 我說:「好奇妙的感覺喔~想像,如果我們買了一整包,或全部都買了,好像就沒有這麼興奮。」 表姊說:「就是要意猶未盡才有那種感覺。」,「就像是吃東西一樣,吃太飽就沒有回味無窮了。」女兒在一旁,帶著微笑,拼命點頭。

 

這兩個女孩實在是太有智慧了。 整趟日本旅行,對我來說,最深刻的經驗,是陪著她們選了一隻公仔。 因為分享到她們的智慧和歡喜,這強度,遠比所有的宮崎駿動畫公仔都送我還珍貴。

 

挑選這種東西,其實很像投射測驗,或多或少,反映出她們目前的生命發展或性格。

 

表姊就要大學畢業了,不正如魔女琪琪在13歲要出門修行的生命階段? 而愛畫畫的女兒,嚮往的,也許就是勇敢一個人築夢的狂野。 在這「選一隻公仔」的激情難捨又得捨而選擇的歷練中,孩子們體驗到的智慧是,「就是要意猶未盡才感受得到那東西的好。」 只能有一隻,於是,感恩與豐盛感,竟然增強了。 是擁有物質豐富,所得來的意義濃厚。 還是擁有深刻經驗的豐富,為人生創造的意義更豐厚?  我相信,大部分的人會選擇後者。  

 

H型的社會,很容易讓人落在「擁有過多的無感」以及「嫉妒別人有的苦恨」。 用錢與購買來解決困難或滿足慾望,很難在感恩以及意義感的部份,豐富我們。  而因為沒錢無法滿足需求,周圍卻有很多同學有錢擁有過多無感,於是在物質匱乏孩子的內心,便刻劃下嫉妒與憤怒。  

 

這裡的讀者,也許大部分是H型的中間那條橫線。 我們不太有經驗讓孩子過度匱乏,卻有危險讓孩子因為擁有過多而無感因而不珍惜。  事實上,玩具大量生產的背後,則是大地資源的被濫用。 當我們凝視手上小小的可愛公仔,可曾意識到背後石化工業與污染的溯源?

 

在沙灘上,女兒想帶走石頭。

 

除了說:「要問問大海,以及石頭的意願」之外,「只能帶走一顆喔!」......這限制創造了一整個下午......「我要帶走誰」的快樂。  那顆石頭也就獨特地,成為那趟旅行的紀念品。  如果,把百年前,西雅圖酋長的智慧放入,我會跟女兒說:「那石頭,是跟大海借來的,要好好保存,要好好珍惜呀!」

 

這是我和孩子深深的約定:「越少越珍惜」「越深刻越有意義」!

 

Photo:Linda,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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