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決定回歸家庭，你得時時看見這個選擇無可取代的價值
一個多月前，母親因不慎跌倒而傷及脊椎，經過手術及調養之後，開始進行密集的復健治療。不巧，太太最近也因運動造成腿部拉傷，以致不良於行。家中頓增兩名「傷兵」，我就成了推動家務正常運作的重要力量。
每天早上醒來，洗衣、晾衣、打理孩子的吃食、接送孩子上下學、載母親去復健……，每件事都像事先預約掛號好了一般，等著我一一去處理。加上原本的工作事項，及偶爾必須接送太太去看診、推拿，我的時間被切割成四分五裂，像陀螺似的繞著家人不停旋轉。
在為了家人奔赴每一個「行程」時，身心的能量難免因此降低，但當想到自己眼下能以全副心神陪伴家人，挺身接下這顆生命投來的「變化球」時，就頓覺去年捨棄大學的專任教職，是深具智慧的一項決定。
倘若我仍處於去年離職前的工作狀態，很難想像家中遭逢此變，該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挑戰。每天早上出門上班，整天都被綁在辦公室裡，參加應接不暇的大小會議，下班回到家都已近晚上八點。這麼密集的工作排程中，我從哪裡找出空隙，去關照每個家人的需求呢？或許，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家人還是可以找到方法，維持生活的正常運行，但我想，那腳步顯然會踉踉蹌蹌，走得比現在還要艱辛。所以，雖然家中目前遇到了難關，但卻也讓我意外看見了去年選擇回歸家庭之後，其背後無可取代的價值。
行文至此，並非意在提倡大眾應該放棄正職，人人都以家庭為重心，因為畢竟每個人對生命價值的定義殊異，所做的選擇也各不相同，怎樣的人生才是幸福，並沒有標準答案。本文想要突顯的核心是，在以「金錢」或「薪水高低」衡量自我價值的工商業時代，倘若選擇回歸家庭，以照顧家人為生活的重心，那麼，就必得時時看見這個抉擇背後所具有的，金錢無可取代的價值，方能在艱難的世道上，安頓自己的身心，並穩健地陪伴家人前行。
若以前文我所敘述的個人情境為例，我首先看見自己這個抉擇無可取代的價值是「自由」。因為自由，我才能在照顧家人及工作的自我實踐之間，找到一個自在的平衡點，雖然仍像陀螺旋轉不停，但不致歪斜、傾倒。
其次，我看見無可取代的價值是「健康」。因為回歸家庭，我也才有機會在關照家人的同時，同步關照自己的身心。例如：最近帶母親去復健時，我也就順便處理了長久以來肩頸痠痛的問題。若在以往，我應該會以工作繁忙為由，不斷延遲治療及照顧自己的時機，而在此時，我終於能停下腳步，讓自己的身心獲得療癒與喘息。
最後，我看見無可取代的價值是「愛」。這份愛來自於對孩子全心的陪伴，我不再以工作繁重為理由，視陪伴為寶貴時間被剝奪，在與孩子同在的時刻，因內心惦掛上級交辦的公事，心不在焉或坐立難安。我開始將這個過程視為一種享受，因為這段時光在瑣碎的一天中，顯得如此珍貴。
若細細羅列，無可取代的價值還有很多，可以列成一張清單。我想說的是，正因為回歸家庭是逆著時代潮流而行，而自我價值又往往與職場工作表現及薪水多寡來界定，因此，當做了這個選擇時，一定要時時看見這些與金錢閃耀著不同光芒的亮點，才能同步發現這個抉擇背後為人生帶來的深刻意義。這份價值與意義千金難買，難以物質估量，值得用一生的時間去追尋。
美國詩人佛洛斯特在他的詩中曾說：「黃樹林裡有兩條岔路，我選擇了一條較少人走過的，而這讓一切變得如此不同。」面對在時代洪流中屬於少數的自己，或是意識到處於邊緣的自己時，有時可能還是難免孤單或低落的情緒。但是別忘了，請時時俯視遍佈在這條路上，那些看來不起眼的小石子，因為它們是如此獨特，正引領我們走向一片美麗的風景。
作者│吳孟昌
六年級生，現為大學教師。在學習親子對話、與人溝通的過程中，深覺安頓自我的內在，比鑽研外在的形式、技巧更為重要。深信唯有關顧好自己的心，才能與他人及世界產生美好的連結。
Photo By：photo-ac 數位編輯：黃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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