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傳統教育體制,現在爸媽自己教 台灣實驗教育,愈滾愈有規模

愈來愈多家長不滿傳統學校體制,因而投入自學領域,自己教小孩,「實驗教育三法」通過後,這股小火花,逐漸燎原。

關心教育的台灣家長,今年超級興奮,因為實驗教育三法通過後,實驗型態教育機構可望出現波段性的蓬勃發展,父母的教育選擇更多。


今年可說才真的是台灣實驗教育的元年,之前散在各地的零星實驗教育火花,一直無法燎原。


看向未來,有些實驗教育先趨者看到新的可能性。在台北市民生社區負責昶心蒙特梭利中小學的Amber表示,過去只有0.5%的學生加入實驗教育,接下來會有1%,等達到5%時,影響擴散力就出來了。2014年,國小加國中的學生數量為205萬,Amber估計,目前加入實驗教育的學生數量約1萬人,占0.5%。


不在一般學校體制內的實驗教育有多種形式,非學校型態的包括個人在家自學、團體自學(3人以上、30人以下)及機構自學;學校型態的實驗教育則有公辦公營、公辦民營、私人辦學等。


對傳統學校教育體制不滿的父母愈來愈多,近年來在家自學的風氣就像滾雪球,愈滾愈有規模,可以反應實驗教育的風潮。

 



申請自學人數,每年增加三百人


「當有愈來愈多人投入實驗教育,『自學』就成了一個不用跟別人解釋太多的選項。」被媒體稱為「自學教父」的保障教育選擇權聯盟總召集人陳怡光打趣形容,就像「三人成虎」,一般家長對自學議題已不再陌生。
近五年,申請自學的人數,每年都以200~400人的速度增加(表)。與2003年開放實驗教育那年相較,國小、國中的自學生更有近九倍的成長。


小學生小艾的日子,過得就很不一樣。每天,是媽媽帶著他讀四書五經、英文聖經,一起動手做勞作、寫書法,聽音樂彈鋼琴。「體育課」可以是到戶外爬山、騎自行車,也可以是練武術、太極拳。少了同儕競爭壓力,多了學習的彈性與自由度,小艾臉上總是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一般學校的課程太制式、功課負擔太重,我希望小朋友能有更多元、更快樂的學習,」小艾的媽媽認為,孩子在家自學成效比在學校學習還好。


在台灣,像小艾媽媽這樣的家長,早已不是異數。根據教育部統計,103學年度有多達1907位國小生、641位國中生申請非學校型態實驗教育,即便在升學壓力重的高中階段,也有275人申請。


有意讓子女接受實驗教育的家長跳躍成長,從事實驗教育的團體與機構數目也同步激增。比方,北市的昶心蒙特梭利實驗教育、史代納教育推廣協會、毓樂學堂、新北市的展賦教育文創、六年制學程等,都是近年成立的實驗教育團體。


在官方統計數字外,自學家長的網路社團、部落格,也如雨後春筍般紛紛成立,單單臉書上相關社群就有數十個。家長積極尋找自學夥伴,連自學生都組成臉書社團交流心得,定期聚會。

 


學用落差大,家長寧可自己教


目前,不只實驗教育有明確的法律保障,自學生可以使用學校資源,還能申請學費補助。


「政府教育經費跟著學生走,這不只在亞洲算先進,跟全世界國家比都是進步,」一位自學圈的前輩說,從20年前教改發軔,一批批自學生學習成果受到肯定,讓主管機關放心,也願意放手讓民間做。


國教署國中小及學前教育組組長許麗娟指出,實驗三法相關條例公布後,各種創新實驗的辦學樣態可依法辦理,各地方政府也能依據在地辦學需求申辦實驗教育,促進整體教育的多元發展。


從零到現在通過教育三法,台灣實驗教育團體一步一腳印,足足走了20多年。

 


實驗教育興起聲浪,來自多種原因的推波助瀾。


第一種原因是家長觀念呈現世代交替現象。陳怡光分析,老一輩的家長思想行為偏向保守,但在解嚴後出生、成長的新一輩家長,沒有經過威權與戰爭洗禮,有不滿就會積極打破現狀。當對現行的國家課綱、教育內容不認同,不會輕易忍耐。


第二個原因是學用落差情形愈來愈嚴重。新一代家長不再相信學校的授課內容,寧可自己來教。


「以前父親時代,畢業後可以40年不學新東西,現在是一出社會就要從頭開始學。時代進步太快,學校根本跟不上,」一位自學生家長說。


第三個原因是教育資源及訊息取得途徑變多元。網路普及、資訊流通便利,讓有心的家長能快速搜集到在家自學的訊息。


「家長在做任何決定前,都要知道有哪些選擇,以及選擇的後果,」陳怡光表示,當實驗教育可循的「前例」愈來愈多,家長就愈來愈能評估比較。

 


不僅城市,偏鄉實驗教育也開花


加上電子化普及,許多課程教材都能輕易從網路取得,大幅增加自學便利性。


比方在均一教育平台上,有數學、科學、英文、社會、藝術與人文,甚至電腦科學的課程,想學隨時都可以學。即使要找「真人」的教師也不難,「現在流浪教師多,很容易找有教師資格的人來家裡教,」一位家裡有三個自學生的家長坦言。


若說實驗教育是一棵樹,20年來已經長出茂盛的枝葉,衍生許多流派。據自學圈估計,自學團體以讀經為最大宗,此外,標榜華德福、蒙特梭利、基督教教育的機構,也都占有一席之地。


過去在台灣,實驗教育團體一直集中在都會地區,尤以台北及台中為數最多。在法令鬆綁後,偏鄉也漸漸有公民團體,協助當地的弱勢族群從事自學教育,在雲林有基石華德福、潮厝七年級自學園,在台東有基督教晨光之家協會。
展望未來,陳怡光觀察,台灣的自學不只是民間辦學,連地方政府都將紛紛跳下來做實驗教育。比方北市文化局長倪重華即打算成立基金會,辦理電影專門學校。讓人才跳脫十二年國教課綱,從國小、國中、高中,一路接受完整的電影培訓。


「實驗教育的選擇百花齊放,家長的責任將愈來愈大,」陳怡光提醒,權利與義務是一體兩面。  

 

 

十七年努力,
在家自學從國小延伸到高中

 

2014年11月,立法院三讀通過「實驗教育三法」中的「學校型態實驗教育實施條例」、「高級中等以下教育階段非學校型態實驗教育實施條例」,是實驗教育的重要里程碑。


新法案賦予了實驗教育正式法源,也把自學拉到與有「強迫入學條例」的學校教育同等的地位。

 


 
1997年,在家自學首次開辦


第一次在家自學的「平民化」發生在1997年。當時銳意改革的台北市長陳水扁,規劃了「市民有約」,每週撥出時間與市民面對面,直接傾聽民意。會議同時邀集議題相關的部會主管,如果市長覺得有理,就突破法令限制,立即去辦。


在當時,就有四位很有理念的家長向陳水扁提出放寬自學限制的建議。「美國老早就有home schooling,台灣是進步的民主國家,應該讓家長有在家把小孩教好的權利,」一位家長說。


陳水扁聽了覺得有理,立時就責成教育局辦理。當年即擬定了「台北市86學年度國民小學學童申請在家自行教育試辦要點」,第一次以試辦方式實施自學。


實驗計畫主持人、台北市立教育大學教育學系教授吳清山(後曾任國教署署長)訂出了家長每年申請、老師定期訪視成果的規範。但自學僅限一到五年級,六年級要回學校一年,並參加畢業考,成績合格才能畢業。


1997年台北市試辦後,家長反應不錯。其他縣市於是紛紛向中央反應,希望中央能訂出一套遵循的規範。中央政府感受到地方壓力,於是在1999年修訂「國民教育法」,明定地方政府在國民教育階段,可以自行辦理非學校型態的實驗教育。


中央法規修訂後,在家自學進入百家爭鳴期。地方政府陸續投入,然而由於缺乏一致規範,每個縣市的規定是「一人一把號,各吹各個調」,落差很大。


有的要家長有教師資格,有的反而是有教師資格不能申請,有的規定家長要大學畢業、收入50萬以上,有的甚至要繳保證金。「有的地方政府想衝就去做,有些很懶的就擺著不動,想說也沒人會申請,」陳怡光回憶。

 


 
2011年,搭上十二年國教列車


地方各自為政時期持續超過10年。直到2010年,教育部重新修正「國民教育法」,才確立中央與地方協議的機制,讓在家自學申請有統一的準則規範。


台灣實驗教育另一個重大突破點,發生在2011年。原本,在家自學的法源只及「國民教育」,也就是國小國中階段,高中以上想升學就只能回歸正統學校。


後來總統馬英九大力推動十二年國教,主張保障教育選擇權的家長,就藉此時機爭取修法,讓在家自學從國中小一路延伸到高中階段,並讓報考同等學力考試的年齡,由20歲調降到18歲,與學校教育學生在升大學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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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出自第期未來Famiy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