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很有用也不可恥:過自己想過的年

你有沒有委屈自己、必須犧牲自己的感受而和不想見的家人一起過節呢。無法面對的話,那就逃吧。
  • 南琦
  • 2018-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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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晤談室裡和個案面臨各種問題時,最大的考驗之一就是過年。

有時不必等我提出,對方就會很苦惱的主動問:「心理師,我想談過年我該怎麼辦?」這個話題讓我們進入備戰狀態,開始研擬過年的教戰守冊:如何在自己需求與家人的期待之間取得平衡?如何與某些家人劃出界線?如何在不斷被踩線的情況下控制自己的情緒?

為什麼原本該和樂的時刻卻變成最掙扎的抉擇,說穿了,就是這個家一開始便缺乏和樂的基礎,沒有安全感,只有受傷與破壞。也許偶一為之有親情的流露,但我的個案心早已死,自我中心式的關心,哪抵得過風雨飄搖、不堪一擊的微薄親情,更多不恰當的關心,只會讓當事人跑得更遠。

我很希望來這裡的個案只是少數,但愈來愈多的臨床觀察發現,這只是冰山的一角,許許多多來就醫的個案只是家庭問題的代罪羔羊,一個心理不健康的人至少影響3個家庭,父親或母親有一方心理或情緒出了問題,則全家都不會好過。

 

聽自己內心的聲音,過一個屬於自己的年

A妹妹出生後不久父母即離婚,情緒生病的母親把她的出生與婚姻的失敗做了聯想,糟的是她長得又像父親,這讓她一出生就註定成為媽媽的眼中釘。

來自中產階級的母親用外人無法想像的方式家暴A妹妹,並非是傳統認知的肢體暴力或新聞上看到的極端虐待,她用的是更隱晦高明的精神暴力。長期的忽略與貶損,嚴格的管教與金錢控制,小六暑假即要她去早餐店打工,說是為了磨練她,當然她無法存下屬於自己的零用錢,因為母親聲稱她會亂花,然後就是剝奪她的生活需求,包括不給網路不給手機,當然這一切的不幸並不會波及相差一歲的姊姊,姐姐早被母親拉攏成為同盟,成為其中的加害者。

我需要花很多時間才能漸漸了解她是怎樣長大的,每次當她淚眼婆娑、緩緩地說出在家的種種不堪時,數年的離家叛逃反而成為她最愉快的時光。

沒有家人的她好自由、好快樂,她得到的所有肯定與精神慰藉通通是外人給的,例如租屋處的房東太太;曾經來過家裡看到母親嘴臉、曾是姐姐的朋友後來心疼她成為好友;打工的主管,這些她一手建立起來的人際網路,讓她可以拋棄過往堅強的活下去。

不過她還是有家人親族,過年還是得「團聚」,有些親人雖然隱隱感覺其母的不對勁,卻沒人積極的為她做些什麼,過多的親情氾濫例如「她畢竟是你媽」、「有什麼話可以好好溝通」、「有什麼事等過完年再說」這些言不及義的話,並沒有一絲溫暖的感覺

於是她的折衷方式,就是將年夜飯留給家人,勉強自己維持一頓飯的表面和諧,然後她就要離開,過屬於她自己的年。

對於其他親族的訝異與批評,她說,已經不在乎了,反正在她們眼裡,她始終都是叛逆的形象,努力做什麼都無法改變別人的想法,所以這次,她決心聽自己的。

 

勇敢面對自己的感受,過一個輕鬆不被親人綁架的年

曾被兄長性侵的B太太則是另一個悲傷的故事。那是在她國小高年級到國中時發生的事,重男輕女的母親一直不願承認與面對,因為至今母親還與哥哥同住,她也早已建立自己的家而且想離他們愈遠愈好。

過去的她原來也選擇和母親一樣的鴕鳥策略,把頭埋在土裡就以為看不見,不提就沒事,但隨著自我逐漸覺醒,當她參加了一個受害者情緒支持團體之後,決定更勇敢面對自己的感受,向繼續傷害自己的人說不。

「我沒辦法和我媽過節,但我家人要去找她們的話我就OK,我女兒本來就和她表姊感情好,但我自己不行,一想到她表姊的父親(個案的哥哥)就是兇手時,我就無法和他們見面…」

所以她決定過年那幾天規畫小旅行,過一個清靜輕鬆不被親人綁架的年。

你有沒有委屈自己、必須犧牲自己的感受而和不想見的家人一起過節呢。無法面對的話,那就逃吧。

日劇「月薪嬌妻」有句名言,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對於不想面對過年家人的人來說,我認為逃避很有用也並不可恥,相反的這是保護自己的積極方法,表達親情的方式很多,誰規定非得在過年時演出大團圓的戲碼。

看看過年期間那麼多出國避年的人啊,似乎也透露了一些隱微的,無法對人說的內在訊息。

 

Photo:freestocks.org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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