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愛」面前,「性別」這座高牆也應顯得渺小

畢竟我知道,我身邊最重要的家人、朋友們,他們愛的我只是我,從來就跟「性別」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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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7-03-13 (更新:2017-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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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女孩》梁虹瑩 推薦

我是一個很中性的人,雖稱不上有太明顯的男性特質,卻很不擅於做一個「女生」。討厭穿裙子、舉止中性化、有女生的細膩卻不敏感、個性爽朗直接、不愛逛街、不愛打扮、對於女生喜愛的話題大多無法投入。因此,在一群女生中我常被當男生使用,在一群男生中,也很容易有人忘了我是女生。這種「中性」雖不突兀,但還是令我有些自卑和焦慮。因為在一群鮮花中,我就是綠草,永遠在襯托別人,男孩們不時的玩笑(說我是個男的)也會令我不舒服。而「當女生」這件事對我來說也蠻困難的,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成為一個「男生」會喜歡的「女生」。

可能是這種特質,讓我在理應燦爛的大學時代,在情感上也交出一片空白。我有男性密友,卻交不到男朋友。常有人說:「男女生之間根本沒有純友誼。」這句話在我身上完全不成立,我當時身邊只有想跟我當「純朋友」的男生,他們說我是那種相處起來舒服自在的女生,所以當「好朋友」很棒,但要把我當成「女朋友」卻十分困難。這種因為不會當女生而沒男生喜歡的自卑一直多多少少在我心中浮沉。「女生」到底該是什麼樣子?又為何那樣才是「女生」?「性別」這件事真的有那麼重要嗎?讓那個人就活在他最自在的樣態就好,難道不行嗎?

 

家人對彼此的愛,從來與性別無關

這種為「性別」糾結的狀態,一直到結婚生子後才慢慢放下。主要是因為丈夫。一來是因為我生出了一個真正的「小公主」(外貌和個性都是),我知道在丈夫心中,我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超越那位小公主,所以我就放棄了。二來是因為夫妻當久了,老公對我任何一種外在的改變都顯得「無動於衷」,連我把頭髮剪得短得像個小男生,他都只是驚訝地說:「你被打回原形囉?」然後就結束了。然後我知道我再不需要為任何人活得「像個女生」了。我開始接受自己十分中性的樣子,畢竟我知道,我身邊最重要的家人、朋友們,他們愛的我只是我,從來就跟「性別」無關。「性別」這件事情不再重要,讓自己活得有價值最重要。因此在三十幾歲之時,我終於打倒這個社會在我心中築下的那道「性別」之牆,得到自由。

一個平凡人如我都在「性別」這個議題上感到困頓,更別說那些跨性別者內心會有的焦慮與煎熬。雖然我也接觸過不少相關的影片或媒材,但閱讀《喬治女孩》時,一個跨性別者內心的痛苦一一呈現在眼前時,還是令我震撼了。覺得自己是個女孩卻有男性身軀的痛苦、渴望有人接受卻不敢被人知道的痛苦、渴望成為女孩卻不可得的痛苦、因自己陰柔特質遭受同儕欺負的痛苦,甚至最簡單也最基本的,必須去上男生廁所的痛苦。

上男生廁所的痛苦並不誇張,在十多年前的「玫瑰男孩」事件中,葉姓少年就是因自己的陰柔特質常被欺負,造成他不敢在下課時間上廁所,只敢在上課時間去,以致跌倒撞到頭沒人發現,救治不及因而死亡。在男性的世界中,「霸凌」似乎是家常便飯,小則言語大則肢體,這樣的狀況層出不窮。因此我想,要活得像「男人」的壓力大概比要活得像「女人」的壓力大出許多,因為在男性的世界裡,活得不夠像男人就容易成為同儕欺負的對象,開始悲慘的學校生活。幸運如故事中的喬治,或許還能找到一些密友支持,讓人生有一些美好的色彩;但也有不少人必須獨自承受這種壓力和折磨,在生命的夾縫中痛苦求生存。

 

讓家人知道:你只要當你自己,我就會愛你

《喬治男孩》讓我們得以看見在這個「性別」議題中最受折磨的一群人內心的聲音,也讓我們明白,要解除他們內心的痛苦其實也非常容易。在最後的結尾,並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喬治的心理性別,但是她最好的朋友凱莉以及她的家人的接受,已為喬治提供最有力的情感支持,讓她可以面對未來的艱困和難關。其中讓我最過感動的莫過於她的哥哥史考特。在一開始,史考特所呈現出來的就是十分典型的男孩特質,陽剛、粗獷、有青少年奇特的「男子氣慨」,讓我一度擔心他在故事的後面知道他弟弟的事之後會重創喬治。想不到正好相反。在故事中段,史考特已顯現他對喬治細膩的愛護。當凱莉沒跟喬治說話,喬治的重要雜誌們又被媽媽沒收時,喬治陷入低潮時,第一個發現這個狀況並跳出來用自己的方式關心他的就是史考特。後來,當喬治試著跟她的家人表達自己的心理性別時,媽媽並沒有第一時間接受,而史考特卻只是「喔」的一聲,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從此成為喬治另一個重要情感支柱。好友凱莉和大哥史考特對喬治的接受帶動一切往正向發展,終於讓喬治的跨性別人生能夠往好的那個方向展開。

我們或許不是喬治,但可能很多人內心多少都有那麼一些不符合社會期待的角落,然後我們無比渴望能夠好好做自己;又或者我們可能天生被設定成十分符合社會期待的那些特質,但我們身邊也充斥不少像喬治這樣苦苦掙扎的人。若是前者,希望看完這本書,你也能獲得一些勇氣,面對內心那個真正的自己,尋找到周遭願意支持你的人,然後努力活出你想要的人生。若是後者,閱讀完本書,也希望我們能成為他人的凱莉或史考特,接受並支持我們身邊這些和社會期待有一些落差的人真正的樣態,讓他能依循內心的渴望,活出更好的人生。

我常覺得「愛」最動人的姿態是:「無論你真正的樣貌為何,我都愛你,也都接受你,只希望你能幸福」的那種心情。要把這樣的「愛」要放在別人身上不容易,放在自己身上也困難。更甚者,我們常常會拿「愛」作為理由,期許他人成為自喜心中期待的那個人。又或者,我們可能因達不到自己或別人的期許,因此我們也不愛自己。因為我們真正的樣貌,和這些「期許」或「要求」總有落差,因此「幸福」和「快樂」顯得更加困難。幸好喬治勇於面對內心真正的自己,幸好她身邊還有真正愛她的人。我想,在「愛」面前,「性別」這座高牆也應顯得渺小。何不讓我們一起用真正「愛」的態度,讓更多人可以不再受「性別」的拘束,好好追求自己人生的幸福?

 

內文圖檔
小天下出版《喬治女孩》作者:布萊恩.畢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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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Donnie Ray Jones,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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