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尺度放大：讀《蜜蜂》、《樹》
生物學的學習到最後終不脫兩個單元，一是演化，另一是生態學。我想起由比歐茲·索哈所繪，沃依切·葛來果斯基撰文的系列圖書《蜜蜂》和《樹》。正好，前者似乎足以見證演化，而後者則是生態的最佳代言人。
《蜜蜂》一書完整介紹了蜜蜂、地球與人類文明的緊密依存關係。蜜蜂在這個世界上嗡嗡作響了一億餘年，看過很多生物的生與滅，也帶來無限的益處：幫助傳粉、產生糧食、維持生態平衡。就如同我們今日的生活常識，只要不去招惹蜜蜂，這樣小巧可愛的存在對地球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而人類也早早就發現蜜蜂帶來的好處，故許多美好而神異的想像隨之而來，如古希臘人便認為奧林帕斯山上的眾神便是吃了蜂蜜方得長生不老，而羅馬皇室有以蜂蜜沐浴得以養膚美容的說法，法國最有名的帝王拿破崙加冕稱帝之時的斗篷上，更是繡滿了金光閃閃的蜜蜂圖騰。蜜蜂是美、蜜與勤奮的象徵，億餘年來利益了人類文明，也利益了地球。
但誠如近期的研究發現，因為種種環境的因素，蜜蜂正在大量的消失，而這將對地球造成無限巨大的浩劫，人類文明甚至因此土崩瓦解。我想，最能與之呼應的是美國詩人溫德爾‧貝瑞所云：「人們並不是從父母手中接過這個世界，而是從孩子那裡借來的。」是不是我們取用自然資源時，總是少了一點思考，為甚麼過去的文明得以留下那麼多珍貴的資產予我們？而我們又將留下怎樣的地球給下一個世紀的眾生？
《樹》的最後引用了一句古諺作結：「男人一輩子須完成三件事，生子、建屋、種樹。」終極地歸納之，生命存在的目的，乃是為了確保下一個代與紀依然能見到這顆星球上的一切依然欣欣向榮。看看樹吧！仰之彌高，抱之彌寬，鑽之彌堅，他們是多麼宏偉的存在，而且一存就是數百數千年，但他們依然卑微地和周圍的眾生共存共榮，動物從他們身上取得生存的所需，而數木則藉動物達到播種的功效，所以他們能夠不斷的生生不息。人類妄想在短短不到一個世紀存在時間裡取盡一切利益自己，那便是竭澤而漁、殺雞取卵之舉，最後率先滅亡的，也終將是人類。
先賢有云：「斧斤以時入山林，數罟不入洿池。」在《蜜蜂》和《樹》同樣看得見相同的呼籲，或許只有在徹徹底底地了解一樣生物的存在以後，才知道每一種生物都是那樣的必要而渺小，堅強而脆弱。兩書完整介紹了蜜蜂和樹的生態風貌、演化歷史以及和眾生物的依存關係，並提及人類各文明的史詠與保護，以供當代人類借鑑。兩書插圖精美，介紹詳盡，易於閱讀，賞心悅目。
當我看到蜜蜂的化石被凍結在琥珀之中，歷經億年而不改；當我看到樹木繁枝葉茂挺立向天，高過人類著名的建築，長壽過最長壽的動物，我滿心愧疚。愧疚倒不是因為自己作了甚麼破壞環境之舉，而是我會驚覺，自己的眼界實在太小了，小到總是以世紀年月來度量時間，以公尺公里來計算長短。而在橫亙萬千的宇宙之中，多少的生物演化生滅，多少的星體運行不止，作為人類，我真的必須顧影自憐，哀吾生之須臾，渺蒼海之一粟。
我終於明白，學習生物學的最後去探究演化與環境生態，或許是在教導我謙卑。把一切尺度拉大，直到看見，自己其實非常非常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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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內文圖片：小天下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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