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阿公走了，第一次面對至親離去，我卻不知道如何好好說再見。
阿公在我就讀國小時就離開了，那是我第一次面對死亡這一件事。依稀記得在雲林鄉下的三合院，阿公躺在正廳中的一口棺材裡，經過妝容修飾後的他氣色很好，甚至比在世時更好，但是，大家卻說：「阿公走了。」
我無法理解，走？走去哪裡呢？
當我還在恍神時，阿姑喝斥一聲：「還不哭！」我的眼淚才撲簌簌流下來。至今，我仍分辨不清那是再也見不到阿公而難過的眼淚，還是因為眾人此起彼落的哭聲所催化的情感，我只知道「死亡」對國小的我來說，像是玻璃上的一層霧，有點模糊，風一吹，似乎也不留痕跡了。多年以後，林柏廷的《阿祖，再見》勾起了我這一段回憶，並將時間記憶的闕漏一一補上，我才發現阿公過世，對我來說並非無感，而是那些林林總總的儀式，讓國小的我有一種錯覺——阿公沒死，他確實走了，走到另一個世界。
阿祖去哪裡了？ 阿嬤說，阿祖被菩薩接走了。 媽媽說，阿祖上天堂了。 但是 …阿祖是怎麼上天堂的？——《阿祖，再見》
在故事中，小女孩用她的想像與眼光來看待阿祖離開這一件事，心底有滿滿的疑問無法從大人的口中得到解答，既然媽媽說阿祖上天堂了，那是坐巴士去嗎？阿祖在天堂需要的衣服，得由我們一一燒給她，可是收到燒焦的衣服，阿祖會生氣吧？在那個世界，阿祖需要的錢，要由我們摺給她，好像學校的美勞課喔～不知道收到紙錢的阿祖，會不會買冰淇淋呢？每一個人頭上都綁著毛巾，是要進行運動會分組比賽嗎？
大人用「離開」兩個字來代替「死亡」，不明說為的是沖淡它所帶來的悲傷，而林柏廷的《阿祖，再見》在這個刻意淡化的空白處，用一個孩子的角度添入了自己的想像，溫暖的色彩、童趣的口吻，隱隱約約卻有一種不想讓生命終結於此，而是至親之人仍在他方好好生活的想望，但是，當所有的東西都化為灰燼的那一刻，故事中的小女孩，以及當年那個還就讀國小的我，或許都明白了......如果阿祖、阿公「離開」必須畫上一個期限，那會是「永久」吧，慢慢地，所有的不捨便湧上心頭......
在《阿祖，再見》中，最後作者給了孩子一個想像，小女孩躺在母親肚子上聽到了弟弟的聲音，畫面也像是在與所有的小讀者說：「如果生命的離去是到了另一個世界，那麼，生命的到來又是從何而來呢？會是小女孩的阿祖去的那個天堂嗎？」這個畫面讓我想起朋友的一句話：「世間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阿祖，再見》從人生的終點之處再將孩子帶回起點的新生，最終安慰了孩子並給了他們一個希望，它不替死亡做準備，也無法阻擋那一刻帶來的巨大悲傷，《阿祖，再見》也好或任何一本生命教育繪本也好，都是為了讓孩子去感受並從中找到力量。
▍豐子愷兒童圖畫書獎得主林柏廷的生命教育繪本，以小女孩的視角描繪阿祖喪禮的過程，溫柔探索對生命旅程的疑惑，讓人淚中帶笑
▍題材特殊少見，以台灣傳統喪葬習俗與儀式為背景，用童稚的眼光和天真的想像，化解悲傷，為孩子上一堂寶貴的生命教育課
▍面對「生命逝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對年幼的孩子更是難以說明，藉著繪本故事和孩子一起討論，學習好好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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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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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小天下、Pexels 數位編輯：艾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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