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責怪現今的教育體制很容易,可以責備當今升學壓力並沒有稍減、但就業競爭力卻下降;也可以責備制度的漏洞,學生沒有學到父母以為學校應該要教的東西等等,所以有人乾脆脫離體制,發展共學或自學的多元學習管道。
不管現今學校如何不盡然令人滿意,而我所看到的卻是不一樣的風景,許多老師代替了父母發現孩子的問題並帶來求診,有更多退縮的孩子,因為學校的多元選擇而得到了救贖,重新找到學習的力量。
有個高中才讀一個禮拜就輟學的年輕人,在這裡就叫他阿國好了,今年已經22歲,也就是說離開學校至少7-8年了,在門診持續治療了半年之後,阿國對於要不要重回校園很猶豫。
和自己一樣的年輕人不是在學校繼續學習,就是開始從事某項工作,大家似乎都在所屬的軌道上,而阿國輟學之後已經多年沒有正常的人際生活,既沒辦法找到工作,想要彌補過去的學歷,也因為太久沒有踏進校園而感到害怕焦慮。
「我很害怕再遇到像以前一樣的同學,其實有沒有唸都是這樣,這個社會都很黑暗啦~~」國中時的他曾經遭到校園小霸王的欺凌,同時缺乏父母關愛的他,漸漸累積成心理的病。
「既然你覺得有沒有唸都沒差,幹嘛要去拿報名表啊?」我故意這樣問。在晤談過程中我很努力地試探、鼓勵他重回校園,但須得小心翼翼,因為如果太用力太積極,敏感的他反而會退縮,抽手。
「混個學歷啊,現在工作都至少要高中以上,不然我對念書才沒興趣咧。」他故作輕鬆的說。
「反正我就是去混看看,聽說這間學校很好混,可以不用穿校服,白天的課只有半天,早上如果我爬不起來,還可以上夜間部的課,一模一樣的課晚上會再上一次,連老師都一樣,但如果老師太機車的話我隨時都會走~~」嘴巴說得很狠,但阿國其實很膽小,而且很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自從來晤談之後,他每次都非常準時,甚至會提早到。
不喜歡穿制服的他,每日仍揤著一雙夾腳拖喀拉喀拉的去學校故作飄泊狀,而且正如他說的,當負面情緒上來又會抗拒上學,有時候他晚上會去補課,有時候則否。
班導個性溫和,對於學生出缺勤的狀況並沒有批評,只希望他按照學校規定去醫院拿診斷證明,有時候則會「拜託」他來上課。
這段期間我仍舊不斷的觀察,心裡暗捏一把冷汗:這樣的他是否已經有辦法接受學校生活,接受適度的壓力?畢竟他可以有太多藉口能臨陣脫逃,我不確定他是否已經準備好。過了幾個月,他的學習狀況居然不錯,雖然仍時有翹課情況,不過他感受到班導的善意與關心,他甚至告訴我,上資訊課的時候會坐在第一排,因為這樣才聽得清楚,班導教的是資訊課,當然資訊課他是不翹的。
「這些課也太簡單了吧。」有一天他居然這樣跟我說,「我看這麼好混是不行的,他們說畢業前要去考○○證照,拜託,我不用等畢業現在就可以去考~~」
因為他的緣故,我很訝異現在竟然有這樣的職校,可以這麼有彈性的運用日間班與夜間班,結合了進修性質的學制,也能廣納不同需求的學生。有人會說,那是學店吧,但在我看來,這樣體制的學校救了阿國這樣邊緣的孩子。
有更多因為情緒或心理困擾,而無法順利升學的孩子,有機會選擇更多學習管道,銜接原先中斷的學業,例如唸空大,念補校,職校,因此取得同等學力,朝向下一個目標走。
與大多數循著既定的管道,順順利利的升學、就業的學子相比,我更肯定這些曾經因為家庭因素造成創傷的孩子,可以奮力為自己爭取不一樣的機會,可以和其他人站在同一位置上證明自己的價值。
Photo:Trinity Kubassek,CCLicensed. 數位編輯:陳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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