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願意繼續這樣堅持嗎?

當孩子長大後遇到許許多多的困難時,他會徬徨、會不安,也會恐懼,但是他大抵還是能懷著信心跟安全感來面對事情,而那份信心跟安全感到底是怎麼來的,他可能也說不太上來。這就是我們當爸媽的愛孩子的方式。
  • 文/ 米棠
  • 2017-08-14 (更新:2017-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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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學的某一天,一群女孩玩起了奔跑的遊戲,他們給自己的角色設定是警察,四處奔跑打擊犯罪。但問題是,哪裡有犯罪的人呢?
來了,一個兩歲不到的小男生騎著妞妞車經過。

這群「女警」紛紛湧上,以「闖紅燈」為由圍住小男生,小男生被包圍而哭了。不久後,又發生同樣的情況,這次小男生的哥哥(四歲多)看到了,跑過去要替弟弟處理,哥哥很氣憤,一直嚷著「這裡沒有紅綠燈!」然後氣到說要打那些圍住弟弟的女生。

「女警」們看到這位「民眾」如此氣憤,也顧不著辦案了,一哄而散。哥哥還是很氣憤,繼續嚷嚷「這裡沒有紅綠燈!」

媽媽來陪伴,但哥哥還是氣憤難消。媽媽陪哥哥聊了好一陣子,慢慢拼湊出哥哥如此氣憤的原因,哥哥的思路大概是這樣的:這是一個不公平的遊戲!他們那麼多人,來弄我弟弟那麼多次,他們說有紅綠燈,可是沒有啊,旁邊的柱子是有紅色跟綠色,可是那是油漆的,不是真的紅綠燈,販賣機有紅色的燈,可是那是賣飲料的,不是真的紅綠燈!

哥哥從一直大哭、重複嚷嚷「這不是紅綠燈!」,到能夠清楚說出他的思路,大概過了半小時。過程中媽媽一直持續陪伴著。

後來哥哥想要找「女警」們說清楚他的意思,而且哥哥的意願很明確,他想要跟他們解釋「這不是紅綠燈!」媽媽跟其他家長協助促成兩邊對話,後來其中一個女孩伸手接下哥哥開出的罰單,意思是說,女孩們承認抓錯人,弟弟沒有闖紅燈。

處理告一段落時,已經花了近一小時。紅綠燈媽媽感嘆地說:「結束地好無厘頭,我覺得好鳥喔!」

紅綠燈媽媽說的「好鳥喔!」我大概知道她的意思,全職媽媽每天照顧小孩,處理一些成人眼中看來「雞毛蒜皮」、「屎屎尿尿」、「無關緊要」、「莫名堅持」的小事,諸如說好要出門但要出門時又大哭死不出門啊、搶別人的玩具啊、打妹妹的頭啊、罵鄰居的小孩不乖啊、經過玩具店就被黏住啊...總之很多啦很多啦!而且共學團媽媽群不用打罵威脅利誘的方式來對待孩子,真是一累還有一累累,今天累完明天累,哇勒累累累累累累累。

我記得有次我們在一個地方共學,中午時段,旁邊的商辦區湧出一堆穿著西裝、洋裝的上班族,然後我們這些共學團人穿得很「樸素」,滿身大汗,鋪了個野餐墊在走廊邊,上頭還擺了些瓶瓶罐罐的。

紅綠燈媽那天也在,她看了看那些OL的打扮,然後又看看自己,感慨地說:「唉,我以前也是那樣耶,我覺得我現在好像流浪漢喔!」

處理小孩的事情「很鳥」、覺得自己在路邊「很像流浪漢」這些印象,就像是某種社會價值觀對於「媽媽」這個角色的評價吧,媽媽離開工作崗位,全心帶小孩,沒。有。生。產。力。

我那天跟紅綠燈媽說,你花了快一小時來處理你小孩的心情,協助他釐清他想照顧弟弟的心情,陳述清楚他為什麼認為這是一個「不公平」的遊戲,甚至陪他去跟對方說,這些過程下來,你覺得怎麼樣的收尾比較「不鳥」呢?

 

現在做的都將成為未來的寶貴資產

小孩間的互動,或者說不論幾歲,人際互動彼此之間一定會有許多誤解或溝通落差,有的人會委屈縮起來,有的人會拱起來憤怒外放,有的人會去打小報告,有的人會一直說激怒對方的話,等等,這些方式,小孩的這些方式,我們當爸媽的角色就是要試著搞懂小孩這些行為背後的意思跟心情是什麼?要怎麼協助到小孩?

小孩感受跟表達情感還不是那麼流暢(其實現在社會上的大人也不是每個人都很會感受跟表達情感啦),然後我們透過每日的互動,讓孩子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大人有很多種:

不是每個大人都只會想要壓制你,不是每個大人都沒有意願理解你,不是每個大人都沒有能力承接你的心情,只因為你,這麼獨一無二的你,值得被好好對待。

而現在紅綠燈媽你的小孩才四歲,你已經在朝這方向努力,繼續堅持下去,等你的小孩長大後,他那內在的豐厚度跟能量是他自己長出來的,你的小孩的豐富與真誠,他願意表達自己,他努力想要跟對方心意相通,那是別人奪也奪不走的資產。

只是,現在你不一定看得出來這樣搞到底是有什麼回饋或收穫。你真的願意繼續這樣堅持嗎?

只是,當你小孩長大後,他的朋友跟同事可能會誇獎他,很會溝通很會做事很願意對話,他們可能以為那是你小孩的天生特質,但是他們不會知道,你在孩子的成長經驗中投注了多少心血,你的這些心血是要有心人才看得懂的。你真的願意繼續這樣堅持嗎?

只是,當你的小孩日漸茁壯繁花盛開時,他不一定會知道你曾給了多少養分在他的心底。當他長大後遇到許許多多的困難時,他會徬徨、會不安,也會恐懼,但是他又好像會有那麼點信心,覺得事情應該總是能化解的,他願意一試再試的勇氣總是能冒上來,他大抵還是能懷著信心跟安全感來面對事情,但是那份信心跟安全感到底是怎麼來的,他可能也說不太上來。這就是我們當爸媽的愛孩子的方式。你真的願意繼續這樣堅持嗎?

你願意當一個不壓制小孩的大人,願意理解小孩的大人,有能力承接小孩心情的大人,你願意當這樣的大人嗎?

你真的願意繼續這樣堅持嗎?

 

Photo:Ian Chen,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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