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趁著颱風還沒來,「妹,走,陪我去買打蛋器。」老大和老二去上畫畫課了,剩下小的這組孩子在家。
「那阿佑怎麼辦?」妹妹無敵自然的問我。
越過她的頭,我和剛好抬頭看我的阿佑四目相望。
我嚇愣了,對,怎麼會這樣?明明他正在眼前,我把他當背景,他在哇哇叫著某本書找不到,我把他的聒噪當成收音機...。
我,怎麼想都沒想要問問阿佑?
(後來知道妹只是忘了爸在家而問,媽自己陷入完全沒想到阿佑的心虛而驚...)
「阿佑,你想跟我去買打蛋器嗎?」...有點拙劣,還是迅速補上。
他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那你留在家裡跟爸爸在一起,我們馬上回來。」...有點心虛,只想速速逃離。
阿佑沒說什麼,緩緩低頭繼續找東西。
然後就是媽媽腦海裡的餘音繚繞...
那阿佑怎麼辦?那阿佑怎麼辦?那阿佑怎麼辦?那阿佑怎麼辦?那阿佑怎麼辦?那阿佑怎麼辦?那阿佑怎麼辦?那阿佑怎麼辦?那阿佑怎麼辦?那阿佑怎麼辦?......(不用複製,罰自己寫10遍)
無論出頭還是鋒頭,前有兩個非常具個人特色的哥哥,後有眾人崇拜的大神妹,我,不知不覺的,忽略了這個老三的存在?
難怪他除了跟前跟後參加哥哥的所有遊戲,還得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有時異軍突起做了許多家事,有時變成愛告狀的白目小孩。唉∼生存不容易,努力被看見而已∼。
孩子不會承認為了吸引我的注意而告狀,我也不曾認為自己忽略了這孩子,但一句不經意的詢問,讓我驚醒的正是自己的“不經意”,那些被我抱怨或引導著要改善的各種問題,其中有多少正好來自我在和他們相處時無意識的塑造?或者其實根本不自覺的用錯力氣?
教養的磨人,就是心上擱著孩子,帶著歉疚正視親子原是如此相互影響的關係,但即便再努力也有這種從不經意的習性或潛意識驚醒的時候,除了承認這份對彼此的影響力,我還能怎麼做?
搖搖頭,「“有知覺”的承受吧!」餘音繚繞後淡淡的飄過。
孩子會漸漸有知覺的承受媽媽注意力不足帶來的困擾,該抗議的時候也會哇哇大叫,媽媽也漸能有知覺的逃跑,原諒自己就是會顧此失彼,心情不好。
然後,我們在關係裡學會抗議,學會將就,會不會,這也就是人之初必然要面對的生存遊戲?
我不懷疑自己對老三的愛,只是要承認給不了一樣多的注意力,老三承受了,用他的方式爭取關注,我也承受了,用我有時正面有時跳過的方式回應他的爭取。
如果還能做甚麼?醒過來先吧!讓這些承受帶著理解,讓自己對孩子的愛更清醒而主動些,即使難以避免遷就...。
老三依然笑迎我們回家,嘰嘰喳喳告訴我哥哥畫了什麼圖,做了什麼爬窗爬門的事,順便也說妹妹早上一起搗蛋的事蹟,然後又問我「除了鬼沒有影子,還有什麼也是...?」
必須說,聽了一串他的描述又快變聽收音機...,但這次算聽到主持人說話的開心鋪陳,結束在一聲驚雷,「我要公佈答案了!」
「是屁!」
Photo:oscarwcastillo, CC Licensed.
內文照片提供:洪美鈴
數位編輯:吳佩珊、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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