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溫的家庭才會有失控的社會!

當我們大喊社會冷漠疏離時,別忘了『社會』這個集合名詞底下,就是一個個的家庭—這個能安撫如黑洞般虛無挫敗感的最後一道防線。

大家都說社會病了。

 

當媒體刻意捕捉殺人案兇手的臉部表情時,那一抹難以理解無法容忍的微笑,總能成功引起眾怒和集體恐懼。但同時我卻不禁懷疑,守在電視機前的觀眾裡,會不會有另一群人能夠理解他們的微笑?

 

這個微笑像是一種症狀,只用模仿效應解釋這一切,就是我們犯下的第一個錯。

 

在唐‧德里羅短篇小說『小天使艾絲梅拉達』中的一句話,也許替我們提供一絲線索:『如果你知道自己一文不值,那唯一可滿足你虛榮心的方法便是玩命。』因此這些加入黑道、飆車、吸毒、霸凌、隨機殺人的『豐功偉業』,驅使他們做出魔鬼選擇的動機,很可能只是為了感受自己的存在、或者還能作主些甚麼。

 

當我們大喊社會冷漠疏離時,別忘了『社會』這個集合名詞底下,就是一個個的家庭—這個能安撫如黑洞般虛無挫敗感的最後一道防線。

 

家庭功能崩壞的初始並不明顯,甚至以愛為名。身為父母的我們並未擺脫財富對我們的控制,驅使我們追逐名利財富卻還以為是犧牲奉獻、成就自我價值,直到連自己也照顧不好,甚至無法面對失溫的婚姻、失控的慾望和失聯的親情。

 

因此有的孩子被拋棄、被遺忘、被寄養、被忽視,巨大的生命斷層儼然成形。

 

另一種發展則是同樣感到空虛的父母,一昧追求他人評價而建立自我價值,也不自覺地強化社會(他人)對孩子評價的影響力,當父母與外界共用單一蒼白的價值觀評斷孩子,父母的虛無不幸有了發洩轉移的標的,而孩子也只能從別人的眼光評定自己。

 

沒有人能全然接納他、沒有人能『無條件』愛他,所有的一切都必須『交換而來』。考試考壞了、工作失業了、沒錢沒朋友,整個世界就像手機在深山裡斷了訊號的沉默,那種沉默是毫無意義的意思。

 

我們犯下的第二個錯,就是認為學校教育應該負最大的責任。學校的目的功能以學習為主,藉由人際群體的互動進行品格教育為輔,只有家庭才是世界上唯一必須全心關照單一孩子的地方。

 

當家長們口口聲聲說著尊重專業、交給老師,這裡頭有多少隱含著『我不想管這麼多』、『我管不了這些事情』的意味?承認吧,煩自己都來不及了,其實根本不想花力氣了解孩子太多。

 

真的煩惱生計沒有力氣的人,都還是能找到自己的方法傳遞愛給孩子,哪怕每個月只有最低薪資,也能充滿力量的戰鬥著。問題不在時間、金錢有多少,重要的是心中的『優先順序』,每天日常裡的每一個選擇,都能無聲無息地傷害孩子。

 

不論是日本的統計數字,或是近年來台灣隨機殺人的案例,幾乎都來自於破碎的家庭關係。原生家庭帶領的第一步已陷入泥淖,未來的人際關係難以健康發展,後續的種種失業和疏離現象都是果不是因,毫無著力點的人生又該如何跨出令人窒息的漩渦泥淖?

 

等著別人改造社會結構,不如選擇回看家庭價值。家庭功能就是單純、專注地愛著、看著孩子,那些外在的挫敗不足以致命、失業不至於殺人,唯有背後的孤獨虛無才會讓人飄浮發狂,直到崩裂邊緣只求感受落地。

 

所有被賦予爸媽角色的人,人生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讓每個孩子感受真善美,光是活著就很開心、光是呼吸就很滿足,如果每個家庭都能給孩子這樣的安穩力量,我們才有集體的力量去對抗真正的不公平與不正義。

 

你發現了嗎?孩子是讓自己變得更好的動力,有機會重新梳理關係、整頓人生,能給孩子真善美的人,一定是自己也感到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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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Mohammed Alnaser,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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