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我們別無選擇,只能對受傷的自己誠實

當我們放下此刻該看起來如何的想像,我們便能自由的承認真實,而這真實又能將我們從保持形象的重擔中釋放。於是,溝通變得再簡單不過,只要說出此刻的感覺。

文/傑夫‧福斯特

她受到丈夫多年的外遇所傷害,卻依然愛他

我遇過一個女人,她的丈夫當時病得很重,而她雖然很愛他,也很關心他,但她不確定自己在他外遇這麼多年後,還想不想繼續當他的妻子。他承受很大的病痛,而她雖然很同情他,但另一方面就感情的部分來說,她覺得他們不能再和以前一樣。她很困惑不知該怎麼做。她被夾在善良與誠實之間,不想傷害她丈夫,但同時也不想再隱藏自己的感覺。她夜夜無眠,就是要試著想出解決的辦法。

 這女人終其一生都是靈修者,且她在修道之路上學到接納一切的重要性。她拼命的想接納她丈夫本來的樣子,包括他的不忠,但不管多努力,她還是做不到。這些年來,他對待她的方式讓她氣憤不已,更深的感覺是,她覺得自己遭他傷害和背叛、不再被愛(我們受傷的感覺大部分只是不被愛感覺的變形)。

這麼多年來,她浪費自己的生命,等著被他愛,等著被接納,等他一個好好的道歉,並變成她一直希望他成為的樣子。她花了一輩子活在對他的美好想像裡,活在希望中,但那充滿希望的夢開始消散。

 

她向丈夫所求他給不了的東西,又為此痛苦

事實是,儘管多年來有這些美妙的靈性洞見,她此刻還是不能接受她的丈夫。這份不接納對她的靈性認同是個重擊,身為資深的靈修者,她覺得不能接受這情況的自己一定有什麼不對勁。她做不到接納自己,也做不到接納丈夫,她是個失敗的求道者,而這項失敗是個難以承認的恥辱。當她看到我時,她已經在精神崩潰邊緣。

她在找的接納並不會透過努力而來(她已經努力了好多年),也不會來自於尋求丈夫的接納(這樣她可能要等一輩子)。她在找的接納是完全的接納──也就是本質上她是意識的開放空間,已經接受所有想法感覺自由來去的接納。她向丈夫索求他給不了的東西,又因為他做不到,她對他的挫折、氣憤和失望已到難以忍受的境界。

 

放下對對方的期待,接受自己真實的感受

我問這女人:「如果妳不再害怕妳丈夫的反應,不再試著操縱他,不再等他來接納妳、愛妳,或甚至向妳道歉,妳會對他說什麼?」她告訴我,除了深愛他之外,她也不能否認,為了他曾對她做過的事,她有想傷害他和懲罰他的衝動。在那之下,她對他不能成為她期望中的丈夫、不是能使她完整的人,和她無法控制他對她的感覺等,感到深沉的悲傷與失望;在內心深處,面對生命她有種失落感和無助感,這就好比當我們與苦難處得夠久時,我們也會有同樣的感覺。就讓這些感覺揭露它們真實的面貌吧!

她若沒有全然接納自己,很快就會認定自己是「沒人愛」、「可憐鬼」、「失敗的妻子」,然後和她丈夫起爭執。但若她接納了自己,就不再需要這些故事。完全的接納往往能打破我們虛幻的故事。痛苦、悲傷、失望、無助都被深深的擁抱,都被大方的承認。

承認這些感覺並沒有讓這女人充滿靈性、值得被愛或變得善良,反倒摧毀了她自以為悟性極高的形象。但這就是她當時的真實。當我們放下此刻該看起來如何的想像,我們便能自由的承認真實,而這真實又能將我們從保持形象的重擔中釋放。於是,溝通變得再簡單不過,只要說出此刻的感覺。

 「現在,我對你和自己都感到悲傷和失望,更不能否認還有點生氣。我知道自己並不想傷害你,但我不能否認自己的怒氣。同時,我為你現在的病痛感到遺憾,更難過我們的感情無法如我所願的發展。但我現在仍然深愛著你,我也不是要叫你改變,真的不是,只是想對你誠實說出我今天的感覺:我不想再假裝成自己不是的樣子,等你給我你給不了的東西已經花了我太多年的時間。」

 

誠實乍看之下殘酷,卻是愛的表現

說這些話或許不厚道,但這女人已經到了無法再像以前一樣的臨界點,她不能繼續等丈夫改變。情況已停滯不動,感覺都憋在心裡,唯一突破的方式就是完全誠實。她要做的就是承認此刻的真實,不帶愧疚也不帶期望的說出一切。存在你本質當中無條件的是,容許你清楚而誠實的說出不。

我想不到在哪種情況下,全然誠實不會帶來更真實可靠的關係。就算誠實一開始導致令人不舒服的改變,就算它很難聽,就算它打破現狀,擾亂了舊有的模式,保持如我所說的誠實絕不會錯。

 當這女人說:「我愛你,而且我現在不能接納你。」她並不是要試著贏得丈夫的接納、認可和關愛,也不會因為害怕失去他的愛和接納而變得有所隱瞞或充滿攻擊性,更不會為了維持有智慧、有靈性的形象來假裝一切都很好,她只會誠實的說出所有感覺。她再真實不過。

因此,殘酷的誠實本身就成了一種愛的表現,它絕非對愛的威脅──它就是愛。如果愛會被這種真正的誠實所威脅,那種愛就不是你真正渴望的。

摘自 傑夫‧福斯特《不再試著修補生命》/木馬文化

Photo:Jake Melara,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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