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養我們的下一代以身上的DNA為傲

我很欣慰看到他們在這蒼芎教室底下的表現。因為學問學問,就是要問才會學。

DNA傳承給孩子的寶藏,薩米人-瑞典版賽德克.巴萊   

紅了一陣子的DNA檢定,查出自己的基因來源,在一段網路上瘋傳且討人深思的短片中,協助世人理解了希特勒滅絕猶太的歷史,現今仍存在的種族歧視,抑或是政治宗教因素構築成的族群仇視,都是人類滑稽愚蠢的心念造成。地球上的人類沒有所謂的純種哪裡人,這個重要的信念一定要傳承給孩子們,要陪同孩子一起學習對所有人的愛與尊重。

在賞心悅目的極光夜景之後,我們預約的第二項拉普蘭活動,是體驗北歐遊牧民族薩米人的文化,一個曾經被瑞典官方壓抑並試圖改造的民族文化,相關瑞典薩米人的歷史可參考此連結。入住民宿時老闆娘交給我的預約單上就清楚載明早上十點在極圈地標處,一位名叫Anna的薩米朋友會和我們會合。氣溫仍然是攝氏零下38度,但是初步了解活動內容會是在薩米人的遊牧帳篷內,和近距離餵食他們牧養的馴鹿,孩子們也帶著好奇的心情,早餐後耐心地將毛衣毛褲一層一層的穿上,尤其在昨天生冷的教訓之後,今天連襪子都穿了三層,但是還是比不上把拔穿得像熊一樣,就差沒連棉被都裹上身了!

當極圈地標出現視界內時,我們就看到唯一的一輛自用車停在停車場內,待我們駛近停在那車輛後面時,一位身穿薩米人慣穿的鹿毛披風,頭戴尖頂毛帽的女人立刻從駕駛座下車,我也下車接頭問候之後,我們就尾隨她車來到了她的外公家。從Anna車上一起下車來的還有一黑色一棕色的兩隻狗狗,跟Anna一樣一臉笑容可掬地,立馬跑來跟我們問好,讓我們想著也聊起在狗客棧的毛孩妙麗了。Anna親切地一邊將兩隻毛孩送進外公家內,一邊介紹指著我們將入座品嚐鹿肉乾、喝咖啡和聽故事的薩米帳篷,孩子眼尖地在我耳邊細語說:「馬麻,你看她穿甚麼鞋子!」一雙看起來像室內拖鞋但想必是純鹿毛編織的平底毛鞋而已!連我也冷到腳趾頭麻痺有凍傷的痛感,就和孩子一起瞠目結舌,又不好意思多問的佩服耐寒的拉普蘭人!

薩米帳篷的瑞典文名稱叫做摳達(kåta),Anna掀開篷門先進去生火後,提著一籃乾草和一桶飼料,帶領我們走向離帳篷十公尺外的圍籬內,四隻馴鹿體型大小不同,頭上的鹿角也不一的,Anna講述他們四季畜牧鹿群的作息,也解釋了這四隻馴鹿彼此因為性別和鹿角大小的階級差異,讓我們觀察哪一隻吃草時被另一隻驅趕,哪一隻又明顯的是老大,可是當老大頭上的鹿角掉落,牠的地位馬上會直線降落到底層。Anna雙腳跪姿邊講眼神一邊專注凝視馴鹿們,男人忍不住問問題,但一開口就被Anna打嘴說:「問薩米人你有幾頭鹿是很不禮貌的!這就好像劈頭問人家你銀行存款有多少是一樣的無禮喔。」此時我瞥見孩子們連睫毛都結霜,像刷了一層白色的睫毛膏似的,我們的髮絲也是,老二蹲沒多久就在我們一排跪姿餵食馴鹿的後方走動踢腳,像我一樣試圖在鞋子裡扭動腳趾加強血液循環。弟弟則努力想撫摸馴鹿,一再用乾草試圖靠近但都沒能達陣。

儘管如此,Anna生動的敘述讓孩子們都很專心傾聽,包括爸爸被訓誡時他們三個不約而同地同時注視Anna,和觀望把拔的反應,我很欣慰看到他們在這蒼芎教室底下的表現。因為學問學問,就是要問才會學,從小我是這麼被念大的,也就常常這樣提醒孩子,把拔今天做了最佳示範。Anna讓弟弟把飼料倒進馴鹿的糧食槽之後,我們就先後進到摳達內取暖,孩子們等不及的脫鞋將雙腳伸向火堆,立刻複習昨天摩托車老闆教授的快速暖腳功夫。

Anna一邊煮咖啡,一邊切著鹿肉乾,還有薩米人喝咖啡添加的乳酪,Anna敘述著薩米人一年四季的遊牧活動,一邊將原木切板上的鹿肉乾傳給大家,也一邊看顧著置放營火上燒咖啡的鐵壺。她說她坐的位置就是女主人掌廚的座位,男人打獵女人掌管大小家務,她也有狩獵執照,也跟著外出打獵過但是在生兒育女之後,男主外女主內的互相尊重分工,她很驕傲地坐在這大廚位置上。提及狩獵場域及狩獵相關律法時,我們不免談到前不久赫赫有名的新聞,一位薩米人在違反瑞典動物保育法之下,因為射獵一頭狼而被判罪定讞案例。瑞典的水力發電是國家主要供電資源之一,而拉普蘭地區就在瑞典政府無償徵收以及強制興建水壩等蠻橫行為,逼迫排擠且歧視薩米人,試圖滅絕薩米語言及其文化行之有年。瑞典傳教士甚至曾經將薩米孩子強行帶離自其原生家庭住進教堂,強制所有孩子受洗並歸化教育學習瑞典文,接受瑞典「正統」宗教洗禮。

Anna的父母親那一代就是被教育要放棄薩米語言文化,才能順利進入瑞典文的主流社會發展,但是Anna這一新生代則有強烈的本土反思運動。故事講到最後,原來這位Anna就是每周六下午主持薩米語教學的主持人,季節性的電視節目錄製之外,她成立公司從事推展薩米文化相關事業,她維護薩米文化的用心與努力讓我敬佩萬分之外,行前忍不住與她分享了台灣原住民在日據時代甚至國民黨政府時期所遭遇的類似慘烈歷史,與她相擁道別的時刻,腦海裡電影賽德克.巴萊族人集體自盡於山林間那一幕,讓我悲從中來不禁淚滿盈眶!

台灣人是一個非常特異而優秀的族群。先父是閩南移民到台灣基隆第二十二代後裔,先母則是澎湖和鹿港人結合的後裔。先父曾經騎摩托車載著台美混血的孫子去菜市場,被水果攤老闆問他是否是菲律賓人。而先父晚年自行追蹤撰寫祖譜時,有一次突然告知說根據祖譜記載,我們其實有客家血統。我來到瑞典不久後,有幸結識了一位任教於倫德大學少數民族語言學系的瑞典籍教授,他告訴我玻里尼西亞語系的源頭,源自台灣埔里山區的原住民語。

當中國自由貿易崛起成為世界工廠的同時,全球興起推廣中國簡體漢文教學熱,使得台灣繁體注音教學更趨弱勢,台灣各民族文化和多種語言的存亡,全靠國人從家庭教育傳承,更有賴台灣本土各界菁英,以及世界各地的台灣人珍惜保存各種母語文化,行有餘力更要加以發揚,而不是西瓜畏大邊的像Anna的父母親那樣向強勢力低頭。我們已經很幸運不用像賽德克族那樣血祭祖靈,只需要教養我們的下一代以我們身上的DNA為傲,讓世世代代的台灣人總能昂頭瞻仰天邊的每一道彩虹!

照片提供:番薯媽文瑄

數位編輯: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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