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本:透明的小孩

這十幾年來,有大量離鄉背井來臺灣工作的移工,分攤我們建設發展的工作。因為一些原因,他們在臺灣生下孩子,但這些孩子卻被迫推進這條漫長而暗黑的路。因為他們「不能被看見」,所以數量比我們知道的、想像的還多得多。

文│幸佳慧​、繪│陳昱伶

 

她5個月大

叫春天,頭上的捲髮像山蘇新冒的芽,春天躺在地上喝奶瓶,一邊歪頭看夏天,和爬遠的秋天和冬天,上星期,幾個待產的媽媽在學唱台語歌《四季紅》,連著幾天來了四個寶寶,就叫他們春夏秋冬。

「有話想要跟你講,不知道通也不通…叨一項,敢也有別項」

「不管是春夏或秋冬,都是大自然的結晶,是大地的孩子。」

她11個月

叫橘子,是愛吃橘子的媽媽取的名字,橘子來到這裡後,媽媽為了還罰款、賺取生活費跟買兩張機票,醒著的時候都在工作,只有週六晚上從工作的城市老遠來看橘子,抱著她睡一晚。

平時,橘子看到人就會張開雙手要人抱抱,因為她不想忘記在她出生後被抱得緊緊的、有人對她一直溫柔說話的感覺。只要她覺得自己快忘記了,就會趴著欄杆哭起來。

「喔,小橘子,別哭別哭,再過四天媽媽就要來了。」

「橘子是幸福的,有媽媽等著帶她回去。」

「而且是一個不用躲來躲去的地方。」

她,2歲3個月大

叫彈珠,因為她一雙眼睛像玻璃彈珠,她的眼一瞇、嘴一笑,五彩的泡泡就會滿天飛落,讓人也想跟著彈珠泡泡起舞。

兩年多前,她的媽媽在朋友家自行生產,但流血過多,朋友把她送進醫院。她昏迷好幾天,醒來後說要去看看她的孩子,可是她一出病房就不見了。幾天後,嬰兒被送到育幼院,大家看到那雙大眼睛,就叫她彈珠妹。

彈珠妹有很多人愛她,她去過科博館,到海生館過夜、爬到樹上找糖果、到海邊玩沙堡,還被人抱著攀岩、溯溪,其他幸福孩子會做的事,她樣樣沒少。她也愛著身旁的人,看到有人跌倒會過去給他拍拍說「呼呼」。

彈珠妹跟育幼院其他的孩子一樣,他們的父母有不能照顧他們的苦衷,但他們來到這裡受到同等的照顧跟愛護。不一樣的是,彈珠妹沒有屬於這個地方的身分,別的孩子要上學很容易,但她要上學卻很麻煩。而且,不管她把自己的生命活得像彈珠一樣明亮繽紛,18歲以後依舊只是個透明人。

「每個孩子都有把生命過得充實精彩的權利,為何彈珠妹不行?」

「很多人想給彈珠妹一個家,給她身分,為何就偏偏那麼難?」

 

我 43歲

我叫幸佳慧,我想寫下他們的故事,因為他們沒辦法為自己說話。

目前全世界有超過千萬人沒有國籍,他們沒辦法去上學、看醫生、找工作、開立銀行帳號,與結婚。事實上,每十分鐘地球就有一個這樣無國籍的小孩出生。當你讀完這本書,就有兩、三個像前面說的那些孩子呱呱墜地。

戰爭、移動工作、政治迫害等因素都會造成無國籍的流浪人口,如果沒有人幫助、正視他們的困境,這些人從出生的搖籃到死去的墓地,就得在暗黑中摸索爬行。

這十幾年來,有大量離鄉背井來臺灣工作的移工,分攤我們建設發展的工作。因為一些原因,他們在臺灣生下孩子,但這些孩子卻被迫推進這條漫長而暗黑的路。

因為他們「不能被看見」,所以數量比我們知道的、想像的還多得多。

我們有責任看見他們、為他們說話,因為世界上每個孩子都應該有所歸屬,屬於保護他們平安快樂長大的權利,屬於無差別的平等,屬於無隱藏的光,屬於無國界的愛。

摘自幸佳慧、陳昱伶《透明的小孩—無國籍移工兒童的故事》/字畝文化

圖片提供:字畝文化

數位編輯: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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