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讓孩子做正義的裁判者,再做團體裡的照顧者

「我們要做有愛心的人,要照顧他、要愛他,不讓他受別人的欺負。」孩子們的回答單純而直接。 先讓孩子做一個正義的裁判者,再讓他們變成團體裡的照顧者,是江明珊一直以來的做法,當大家的心都站在同一個基礎上時,那些有欠缺的孩子就會在正常的環境下得著愛與關懷。

文/瑪亞納

母親年輕守寡,三個孩子又有一個重殘

江明珊五歲不到,父親就過世了,那時大弟二歲多,小弟一歲出頭,母親帶著三個稚齡的孩子,生活自是困苦不堪。但造化弄人,有天小弟在路上因閃躲一場車禍而跌倒,結果造成腦震盪導致半身不遂,從此,他的兩條腿再也站不起來,視力也毀了,需要人二十四小時照顧,這雪上加霜的困境讓母親不得不求助孤兒院。

有一天,某個孤兒院表示願意收養江明珊,另一間則願收養大弟,但有病重殘的小弟,沒有人要。母親陷入茫然無助,不知如何是好,這時,有人教她去找台灣省婦女總會幫忙。

緃然與骨肉分離的痛如刀割,第二天,母親還是依著她們的指點把弟弟送走了。再隔一天,江明珊和母親去到教養院,他們隔著大門圍牆偷偷尋找小弟的身影,果然,小弟真的在那裡。

接下來的十幾年,母親都會省吃儉用攢下一筆錢,在聖誕節時捐獻給教養院。直到小弟十八歲,他們把他接了回來,一家團聚。

 

有同樣的經歷,江明珊從不拒絕特殊兒

所以,當潘神父帶那樣的孩子來的時候,江明珊的心因往事而觸動了。她對那些身心有缺憾的小生命有同理心,對那些家庭所面臨的苦楚與困境感同身受。後來,她花十二年時間進修,讀完高中和師專,一路從幼稚園老師做到園長,在這漫長的四十三年幼教生涯裡,她從沒有拒絕過一個這樣的孩子。

幾十年前,特教觀念還不普及,相關機構不多,政府也未特別著力在這一方面,大部分智能發展遲緩的孩子,會被一般托兒所拒於門外,因為其它的家長會聯合抵制反彈:「若你們托兒所收了這樣的孩子,我們就不來讀了。」當那些被排擠的孩子和家長們走投無路時,有人會指引他們:「去找天主堂幼稚園的江老師吧,她一定會收下這個孩子。」

有一年,萬金聖母全台遊行,她跟著聖母跑到花蓮,在車上遇見一位婦人,閒聊了起來,對方知道江明珊的職業後問她:「我的朋友有一個這樣的孩子,他到哪裡人家都不收,到妳那裡妳會收嗎?」

即使是萍水相逢,江明珊也毫不保留地張開愛的羽翼,為這孩子提供一個庇蔭的所在。

 

對待特殊兒的模式無他,就是耐心和愛心

不管是大中小班,四十三年幼教生涯裡,幾乎每年都有這樣的孩子進來,最多時一班更高達五個。她雖然沒有學習過非常專業的特殊教育,但她發現師專裡學到的幼兒教育和特殊教育其實有很多是相互接軌的,她一頭鑽進相關書籍、積極參與研習會,舉一反三,進而在教導的過程中找到了方法:對待這樣的孩子模式無它,就是耐心和愛心。「如果這個團體是接納他,沒有人嘲笑他,那麼孩子的改變與進步就是最快的。」

她總是在孩子進來之前,先和班上其他正常的學生做好倫理與愛的心理建設,並對他們說:「所有的孩子都是寶貝,這個將來要到我們班上的同學也是我們的寶貝,如果我們的寶貝被別人罵笨蛋、被人欺負、被人笑,你們會怎麼做呢?」

「我們要做有愛心的人,要照顧他、要愛他,不讓他受別人的欺負。」孩子們的回答單純而直接。
先讓孩子做一個正義的裁判者,再讓他們變成團體裡的照顧者,是江明珊一直以來的做法,當大家的心都站在同一個基礎上時,那些有欠缺的孩子就會在正常的環境下得著愛與關懷。而那些正常的小孩看到先天比自己弱勢的同儕時,除了會主動付出,也會養成感恩的心。
他們回到家裡,會和爸爸媽媽說:「爸爸謝謝謝你、媽媽謝謝你,謝謝你們把我生得那麼聰明,那麼漂亮。」

 

對待慢飛天使,不要以愛箝制他們的翅膀

當然,這其中的過程也有挫折。有些孩子若不是被認命的父母親刻意隱藏、與世隔絕,要不就是被極強勢的家長要求恢復正常的學習能力。曾有一位父親跑了五家幼稚園,都沒有人願意收留他的孩子,後來,江明珊伸出了雙手接納了他。報到的第一天,這位家長便寫滿了洋洋灑灑的三大張紙,請老師依照他所寫的方式處理孩子所發生的任何狀況。老師們很無奈,「若照家長的方式教導孩子,還需要老師嗎?」

江明珊急忙和家長溝通:「你寫給我們的那些我們都看到了,我們會參考,但如果你要我們按照你的方法去對待孩子,那就沒有必要把他送來,您要放手交給我們,才是對孩子最好。」

常常,我們愈愛一個人、愈在乎他,就愈限制他,愈用自以為是的作法框架他,但那是一種愛的挾持與囚繫,是一種自滿與自欺。這些慢飛的天使的確是需要更細心的呵護與照顧,但若以愛之名箝制他們的翅膀、不願意放手,那麼孩子永遠無法展開他的雙翼,飛向世界、探索未知。

 

摘自 瑪亞納《國境之北‧遇見愛》/時報出版


Photo:Rachel Wilder,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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