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用舊世代相信的智力測驗限制孩子的天賦發展......

我們之所以會找不到需要的人才,是因為傳統上視為常識的能力評估模式,讓我們對真實的能力反而視而不見。

近年來由於世界的巨大變遷,使人們的生活和謀生方式也產生了極劇烈的變化。正因如此,我們對教育也必須採取同樣激烈的手段。提高學術水準並不能解決我們所面對的問題,甚至只會加深問題的嚴重性。為了人類的未來,我們必須對自己的心智、能力、天賦的創造力等有全新的看法才行。此外,對於教育、知識和人類本身的一些基本觀念,我們也必須重新思考一番。最重要的是,我們也非得如詹姆斯˙赫明(James Hemming,1909-2007)所說的,從「學術的迷思」裡走出來,因為我們對學術的執迷已經完全超乎想像了。

 

 

心智評估法

 

就像汽車、電視、微處理器和可口可樂等一樣,IQ可說是現代社會最引人注目最迷人的發明之一。我們可以從四個角度來看看人們對IQ的看法。第一,一般認為每個人的智力或智商都是固定的:就像我們擁有棕色的眼睛或紅色的頭髮一樣,所以我們擁也有一定程度的智力。第二,究竟我們的智商是多少,可以用上述一系列的紙上測試計算出來,其結果可以用標準化的量表來評量,然後從0到200之間標示出自己的智力分數。這就是所謂的「智商」。在智商的計量標準上,普通的智商分數大約在80到100之間,比平均標準稍高的智商則在100到120之間,高於130分的天才就可以去參加門薩學會的聖誕派對了。第三,大家認為從智商可以預測出兒童的在校成績,以及日後的前途。因此,入學測試和教育計畫才會廣泛地把智商分數列為參考。

 

最後一點是,大家常把IQ視為一個人整體智力的指標:也就是說,一般人把智商當成了代表一個人整體智力的分數。如今似乎有很多人都以為,只要把智商分數拿出來,別人就知道他有多麼聰明了。這些看法所導致的結果,使得一般人心目中對智力的理解幾乎狹隘到了危險的程度,其他的一些心智能力則因此不是受到了忽視,就是被人低估了。在這種種情況之下,由於IQ的概念是早在一百年前出現的,所以它對社會政策、尤其是教育制度,已經產生了極為巨大的影響。然而,究竟這個概念一開始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它會主導了大眾對智力的看法?對所有的文化來說,它都是衡量智力的一種既公平又準確的方式嗎?

 

 

IQ來勢洶洶

 

正當二次大戰後英國大肆推廣全民教育之際,IQ在整個制度裡的地位也變得屹立不搖。紛紛打算接受義務教育的年少學子必須進入各種類型的中學受教育,IQ測試於是成了一種既快又方便的決策工具。

 

可是像是學術性向測驗(Scholastic Assessment Tests,簡稱SATs)等測試,就沒有把學生的社會背景和之前是否受過良好教育等因素列入考慮,而且測試的範圍也非常狹隘。想要拿到高分,大部份得靠正規的說寫及邏輯推理能力;除了天生性向的因素外,其實大都與之前所學的說寫及邏輯思考等技巧有關。儘管有這些明顯的缺點,想要挑戰舉辦測試的教育當局卻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為這些單位的背後有政府和科學界撐腰。而且他們認為只有這樣做,才能「杜絕人事關說與人情影響,唯有純粹無私的科學問卷成績,才能作為學生入學性向的評估標準」。

 

雖然IQ測試和學術性向測試被教育界廣為採用,卻無法對學生的整體心智能力作全盤性的評估。其實這些測驗都只能測量到某些特定能力而已。政府所支持的傳統教育形式大部分也隱藏著這種問題。譬如,校內舉行的考試大都仍是在一定的時間內進行筆試,如果想考得好,通常只需要把書裡的內容在短期內牢記在心,只要在考試結束前不要忘記就行了。有些人需要用功讀書好幾個月才能通過考試,有些人卻只需要花幾星期甚至幾天就夠了。對於有強烈升學意願的人來說,這種只重視死記的考試會造成很大的壓力。可是對於興趣在其他方面的那些人來說,他們又該怎麼辦呢?對這種人來說,求學總像是一種很格格不入的經驗。

 

一代又一代,學生花了大部分時間來寫作文、寫綜合習題、通過必須靠背誦才能得分的考試、做算數練習等等,這些都與所謂的命題性知識 (propositional knowledge)和邏輯推理有關。還有一些課程則是為了促進其他方面的才能:大多數學校都開設了藝術課程,有些甚至有音樂課,學生也許是演練某種樂器,或是組成合唱團練唱;此外,學校大都也會開設各種運動課程。有些學科,像是科技或音樂等,即使具有些微實用導向,通常也只敢在正規教育所許可的最低範圍內發揮。這種以背誦和推理為主的教育模式,就算到了較高等的教育體系中還是一樣,尤其是大學,即使對大多數人來說,這裡已經是較高等教育體系中的最高學府了。至於各種藝術科系,當然也要通過上述同樣模式的考試。

 

 

改變觀念

 

觀念能奴役我們,也能解放我們。有些人的觀念從來沒有真正改變過,只會停留在舊世界的想法裡:也就是停留在已經習慣的意識型態裡。我們從歷史上看到,那些看得到未來又能迎向未來的人,像是伽利略和達爾文等,經常會被同時代的人視為異端,甚至被冠上更糟糕的罪名。現代的世界觀可說仍由當初取代中世紀的意識型態所主導著:也就是一種以理性主義、客觀性和命題性知識為主的意識型態。這些觀念塑造了我們的態度和思想,就像神話和迷信奠定了中世紀天文學家苦心建立的理論基礎一樣。中世紀的意識型態決定了那個時代的科學問題,進而決定了他們的思想架構;我們的情況也是一樣。

 

我們這一代會問:該怎樣衡量我們的心智?這個問題背後的假設是心智是可以量化的。我們也會問:該怎樣提高學術水準?卻沒有質疑這麼做能否滿足人類未來的需求。我們還會問:該到哪裡去找好人才?卻忽略了我們周遭處處都是有才幹的人。我們之所以會看不到這些人才,是因為傳統上視為常識的能力評估模式,讓我們對真實的能力反而視而不見。我們會一面問:該如何促進創造力和創新的能力?一面卻扼殺著最可能激發創意的學習方法和環境。就像中世紀的天文學家一直深信著沒根據的事情一樣,我們對大眾教育也同樣仍抱持一種信仰的態度,儘管所有的證據都已經清楚指出,將高學歷視為一切的這種教育制度早已讓無數的人都感到失望了。

 

傳統理性主義造成人類心理在智力和情感兩方面可說分了家,在社會層面則使得藝術和科學完全走上了分裂之路。理性主義也在教育過程中扭曲了大家對創造力的看法,使千百萬人的心智發展失去了平衡。結果是其他很多重要的能力都被忽略或邊緣化了。這種疏忽可說影響到了每一個人。如果兒童的功課非常好,他的其他能力經常就無法被發掘出來。成績比較差的小孩其實在其他方面可能很有潛力。而所有的孩子在整個求學過程中卻都可能從來都不瞭解自己真正擁有哪些能力。他們可能因此變得很叛逆,對自己的「失敗」感到很氣憤,最後很容易就認為自己是個不夠聰明開朗的人。有些在教育方面表現很差的人,成年之後卻擁有極高的社會成就。可是究竟有多少人被教育所誤,從此再也沒有機會走上成功之路呢?

 

人類的心智的確包涵了學術能力,但並不表示學術能力就等於人的整個心智能力。為了教育大家因應未來,我們必須擺脫對學術的迷思,才能發掘人們擁有的各種真實能力,並瞭解各方面的能力其實都應該相互增長,而不是相互減損。

 

 

摘自《讓創意自由》/天下文化出版

Photo:woodleywonderworks,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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