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新北割頸案發生至今,除了讓人心碎,更多的是對制度的無力感。一個放棄資優班、幫爸爸分擔家計的體貼少年,最終卻成了現行校園管教與司法漏洞下的犧牲者,也讓楊爸爸不禁流淚疑惑:我們教孩子善良、正義、守規矩,難道錯了嗎?
面對看似毫無悔過的惡意,法律如何在「教化可能性」與「社會安全網」之間取得平衡,成為大眾最痛心的詰問。
「一個社會,真正該先保護的是負責任、自律的好孩子,而不是因為我年紀小,所以殺人也沒關係的傲慢孩子!」
今天到女兒學校聽親職講座,基隆地院少年保護官吉靜如提到新北割頸案時,語氣沉痛到幾乎壓不住怒氣。
這起案件戳破了很多大人心裡,最不想承認的現實。
原來有時候,守規矩的人,未必會被好好保護,反而是最懂事、最願意替別人著想的孩子會成為犧牲者。
遇害的楊姓國中生,絕對是老天送給全家的一份禮物。
因為姊姊是無法自理的身心障礙者,母親為了照顧女兒辭去工作,父親長年撐著一家人的生活,心裡一直有很多苦。
直到有了這個兒子,爸爸才覺得,自己的人生終於有一點亮光。
兒子從小自動自發,沒有人盯,也會自己念書;除了課業表現好,還會主動幫忙照顧姊姊。
父親曾感嘆:「我覺得老天終於看見我了,把一個全世界最好的孩子交給我。」
兒子是他對未來唯一的盼望,既是支柱也是希望,是整個家庭往前走的理由。
這個孩子到底貼心到什麼程度?保護官透露,楊同學從小就是資優班學生,原本國中也該一路銜接資優課程。
但身心障礙的姊姊必須到土城的清水高中就讀,他的資優班卻在板橋。
兒子不忍父親每天要在兩地奔波接送,竟然主動跟父親說:「爸爸,我要放棄資優班。」
「我要自己念,那個教材給我,我可以自己自學……我不要你那麼辛苦。」
這份放棄資優班資格的申請送到新北市教育局,大家都很震驚,學校老師勸了很多次還是沒用。
教育局最後為他破例,安排他週末到板橋高中上專門課程。
每個週末,他總是全校第一個到,主動開教室門、拿教具、整理環境。
下課後,他又永遠是最後一個走,把教室和辦公室的東西排好、打掃好,才安安靜靜離開。
悲劇發生後,老師們都情緒潰堤:「你覺得哪個孩子願意做這些事情?誰心甘情願這樣做?沒有人教他,他就這樣做,你知道我們有多愛他嗎?」
這樣一個貼心的孩子,竟然沒能有機會好好長大。
和這個孩子形成強烈對照的,是加害者的成長環境。
吉靜如在法庭長年觀察到,很多偏差嚴重的少年,面對學校管教時,態度總是充滿挑釁和敵意。出了事,不願意負責,也不把規範放在眼裡。
學校常常束手無策,處理到最後,只剩一條路,就是轉學。七年級換一間,八年級再換一間,九年級繼續換。
只要捲入霸凌或違規事件,拍拍屁股離開,彷彿一切就能重新歸零。可問題從來沒有真的消失。
前一所學校鬆了一口氣,下一所學校卻開始承受新的混亂。原本安穩的班級,被帶歪;原本正常的校園秩序,被攪爛。
惡意像被搬家一樣,一站一站轉移,最後終於釀成大禍。
更令人髮指的,是一些加害者背後的家庭教育。
吉靜如直言,很多惡性重大的孩子,後面都有比流氓還囂張的家長。
警察或學校想介入,家長先衝進來嗆聲:「我兒子幹什麼了?你小心一點。」
等到事情真的進到法庭,又兩手一攤,說孩子早就講不聽。
這樣的孩子,一路活在一種錯覺裡。犯規沒關係,闖禍有人扛。
對別人造成傷害,最後也總能找到藉口。日子久了,底線就被踩爛了,規矩變成笑話,別人的痛苦也變得一文不值。
割頸案發生後,行兇的乾哥、唆使的女學生態度依舊囂張。
兩人大搖大擺地走進法庭,完全沒有主動道歉,涉案的郭姓少年甚至恐嚇秘密證人:「等我出去你就知道。」
少年犯可以教化嗎?我們來看看兩個人被收容一年多後,發生了什麼事。
當時快過年了,他們的律師說,兩人因為被關押,沒能回家過年,年邁的阿公看不到孫子太悲哀了。
兩人錯過國中會考和畢業典禮,成為人生很大的遺憾,少年的權利被剝奪,希望法官能讓他們回家過年。
那一刻,被害孩子的父親終於忍不住了。
他死死盯著律師和加害少年,撕心裂肺地反擊:「請問你們兩個沒有參加國中會考,我兒子參加了嗎?請問你們兩個沒有回家過年,我兒子回家了嗎?請問你們兩個沒有參加畢業典禮,我兒子參加了嗎?」
接著,他說了所有人都必須認清的真相:「我兒子沒有參加,是因為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沒有參加,是你們自己造成的!真正被剝奪權利的,是我的兒子!」
大家都認同,法律應該保護未成年人,社會也該給偏差少年改過的機會。
但當制度一路講保護、講教化、講未來,最後最讓那個最善良、最守規矩、最值得被留下的孩子被殺了,這樣公平嗎?
如今行兇的少男、教唆的少女分別被判刑 12 年、11 年,現在正被關押在少年監獄中。
他們兩人有悔改嗎?據說,女學生被關兩年後,看著別人一個個出去,自己卻每天過著一模一樣的生活很崩潰,為了宣洩不滿,開始寫信投訴少觀所老師。
這是有悔改嗎?若缺乏有效的矯正與引導,偏差的孩子長大後恐成為社會不安的根源;或許他們服刑服好服滿,假釋永遠不會通過,才會對社會最好的保護。
新北割頸案最可怕的地方,是它像一面鏡子,把我們的教育、家庭、校園管教和司法保護機制問題通通照了出來。
某些家長的失職、部分學校的無力、制度面對真正惡性事件時的遲緩,也照出一個最令人心寒的訊號:有時候,受苦最深的,是最守分寸的人。
家長們都畏懼,自己拼命教孩子善良、守規矩、替別人著想,到最後社會卻沒有給這些好孩子一個夠硬的保護網。
新北割頸案悲劇的源頭之一,是整個大環境的問題,尤其是「學校老師管教權的限縮」。
現在的教育現場,只要老師稍微嚴格管教,動輒就被家長投訴。投訴的結果是什麼?是「一大堆老師全部收手」。
家長必須信任、支持,把明確的管教權還給學校,讓老師在面對偏差行為時,能夠放心、勇敢地管教。
成長本來就是辛苦的,孩子是需要被訓練跟被要求的。
現行《少年事件處理法》在落實保護精神時,是否忽略了對被害者的權益?反而是犯罪的人才能受到保護?循規蹈矩、努力守分寸的孩子,卻只能成為受害者。
針對惡性重大的少年犯,就應該「通盤檢討處遇機制、加強監控與刑責相稱性」;對於毫無悔過的惡意,或許更應該「保留前科紀錄、限縮權利、長期監禁」。
這個社會應該守護的,是那些體貼的孩子、是那些努力把自己活好的孩子。
如果現在的我們連這樣的事都做不到,那未來我們會失去的,就不只是一條一條年輕的生命,而是對善良、對教育、對規矩、對公道,最後那一點點還願意相信的心。
祝願每個善良溫柔的孩子,都能好好長大。
文章首圖:翻攝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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