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陪著孩子成長，孩子陸續進入升學制度裡的會考、學測，這兩種升學制度，和我們以前的聯考差異真的很大。
例如，高中會考很講求均衡發展，如果單一科很強，卻有某一科很弱，在不是計算總分的情況下，可能就被成績均衡的學生比下去。例如，在我們的考區要先比A，所以五科只考A的考生，也會勝過4A1B10+的考生成績；但如果是算積分的考區，就不會造成這種委屈。我知道在先比A的考區只要有一科不小心多錯一題變成B++ ，就會跟第一志願無緣，很不公平吧？
每次會考，也難免會有考生因為多錯了一題、兩題，讓一科不小心變成B++，而痛失第一志願。
「會考失常」這四個字，就曾經帶給我們家巨大的打擊。
弟弟竑勳在參加國中會考時，數學全對，但社會科卻不小心多錯兩題，落到B++，而我們的考區是先比A。
弟弟在國中三年的成績幾乎每科都是優，班排保持第二，校排在前面，模擬考的成績也可以到5A7+，怎麼也料想不到會在社會科嚴重失常。他傷心地說，如果社會科錯的那兩題可以移到數學，那該有多好！至少不用帶著一科B++的痛苦進入高中，而且社會科在模擬考時他還曾經全答對過，怎麼會在會考犯錯？這是老天很殘忍的玩笑。
自從在國中會考大跌一跤後，他就陷在失敗痛苦的深淵中，開始不斷唱衰自己，總覺得好事不會再發生在自己身上，就算辛苦準備考試，也可能會出現老師沒有教，或自己不會寫的題目。面對他從以前的模範生、縣長獎，在習慣一路領先的學習路徑中突然慘遭挫敗，不要說他很難接受與適應，連做媽媽的我，也要調整心態來接受這個事實。
高中放榜後沒幾天，有一次我們要出門，在車庫準備牽機車出去，鬱鬱寡歡的弟弟，突然開口說：「媽媽，我是我們家念最爛高中的！」聽到弟弟這樣講，我的心情很難過，急忙地想安慰他，脫口就說：「但你是我們家，唯一拿過縣模範兒童和縣長獎畢業的！」
弟弟沉默沒有接話，看見他低垂的頭，我好希望他笑一笑！就像小時候總是笑口常開的臉蛋，讓我也總是笑嘻嘻地看著弟弟。怎麼辦？我應該怎麼做，才可以讓孩子再展歡顏呢？先生告訴我：「不要急！要讓弟弟在日後新的成功經驗中，能再度肯定自己，相信自己！」不能急，只能陪伴，只能信任。相信自己，可以當孩子穩定下來的力量；也相信孩子，會再度產生信任自己的勇氣與能力。
父母不能幫孩子讀書考試，但可以陪他們走過讀書升學這一段路，成為孩子的神隊友。當孩子考好了，我們陪著他們享受喜悅的豐收；如果考差了，我們也陪著分擔挫折的痛苦。人生是場馬拉松，誰都有可能在跑步中跌倒，但在跌倒的時候，我們也不用急著起身，想想看可以在這場挫敗的經驗中，學到什麼。等調整好心情，再整裝出發。(相關閱讀：你希望孩子成為自主、獨立、負責的人嗎？)
面對弟弟的會考挫敗，我歷經了下面這些過程：
不管如何，孩子為考試付出了努力，結果不如意，最傷心的一定是孩子。不隨意評價，靜靜地陪伴與觀察，是對正在受傷的孩子最溫柔的對待。過度的安慰，對孩子來說也會是壓力。也不要想帶孩子出門散心，或做什麼事來分散注意力，給孩子時間與空間整理自己的心情。
此外，孩子大考失常，父母應該也不好受，父母也要接納自己的失落，給親子彼此一些時間消化情緒。
老師很關心孩子，打電話來關切孩子的狀況，建議我們去申請成績複查，也可以試試免試升學的管道。雖然我們都知道成績應該不會弄錯，但孩子想查查看，我也幫孩子申請。
坦白說，因為孩子在學校的成績一直很好，我從沒想過要怎麼填志願這個問題。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我們趕快上網查詢各個學校的校風、離家遠近、各校特色等資訊，經過彼此討論後，選填出志願序。
放榜後，弟弟沒有相熟的同學考進一樣的學校，我不希望他孤單去面對新環境，在徵求他的同意後，我陪他一起去新學校報到，順便參加新生家長座談會。
不管孩子高中選讀哪一間學校，我建議家長都可以去參加孩子的新生家長座談會，這樣對孩子的新學校，除了可以有一些基本的認識，也有參與感。
孩子的價值不是由分數決定，父母的價值也不該以孩子的成績為衡量。我們有緣成為一家人，要好好珍惜這段相互陪伴的旅程，一起分享喜悅，也分擔痛苦，一起成長。
陪孩子歷經大考挫敗，真的是很難熬的歲月。當初哥哥在會考也曾面對失利的挫折，還遇上我遭逢母喪，那也是一段很艱難的時期。但我每天把該做的事情做好，照顧孩子也照顧自己，看見自己與孩子的付出和努力，同時也肯定這一切。
面對重大挫折，每個人歷經修復與調整的時間不一樣。哥哥說：「大概到高一下學期，我開始發現竹中有許多厲害和有趣的人，也因為融入了高中的氛圍，接納了自己就讀的高中，才得以從過往失敗的痛苦中，重新相信自己。」
但畢竟哥哥會考是5A9+， 弟弟卻拿了一科B++， 他的挫折更大、更強烈，我知道需要更多的時間來面對與稀釋。但我可以欣賞孩子的意氣風發，也可以接住孩子的垂頭喪氣，因為我們在一起分享與分擔，不但增添面對挫折的勇氣，也有能力放大成功的喜悅，這些都會滋潤與豐盛彼此的生命。
會考，是孩子第一次經歷人生的重要十字路口。如果失常跌了一跤，在短時間內可能很難完全消化情緒，但時間久了，一定會好嗎？那要看孩子在之後，是否找到自己更喜歡的路。父母能做的，就是溫和而堅定地陪著孩子，繼續走下去。
摘自 尚瑞君《剛剛好的陪伴：相伴不相絆，陪青少年成為想要的自己》/時報出版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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