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朋友，說他記憶中的童年，是他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他的家境不錯，在矽谷科技重鎮 Palo Alto 長大，從小學習樂器，在他需要念私立學校時，家庭也可以支持。一路順利上了全美頂尖的大學，成了人人稱羨的學霸。
然而，他卻告訴我，他最討厭人家告訴他要「成長（Grow）」。
因為在他看來，成長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你好不容易爬上一階之後，責任變更重大了，壓力也更大，又被期許著要繼續往上爬。
這讓我好驚訝，對我來說，「成長」一直是個正面的詞，跟「活到老學到老」的概念是一樣的。隨著年齡的增長，人也跟著成長，這在我的觀念中是很自然甚至值得主動追求的事。 我總認為，人活著的功課就是那麼多，早點學會就能早點「畢業」；如果逃避而一直學不會，老天就會熱心地不斷把同一個功課重複出給你，直到你學會為止。
他說，他的童年中如果真的要挑剔，就是他的父母一直強迫他去交朋友，然而他是個喜歡獨處的人，那個強迫讓他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好，很匱乏，也許因此缺乏自信。
我聽了覺得他也算是個好命的人，他描述的壓力在我們台灣孩子的經驗裡，真是小菜一碟，我們每個人多多少少都遇到比他描述的更辛苦許多倍的遭遇。好在他是出生在美國，不然怎麼熬得過？
後來我對他的自怨自艾有點看不下去，就說： 「我讀過一句話，覺得蠻有道理的：30歲以前的人生，你可以抱怨父母，但30歲之後的人生，就應該為自己負責，朝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努力。」
那時已經 33 歲的他，居然問了一句讓我快昏倒的話：「為什麼只能抱怨父母到 30 歲，而不是 40 歲呢？」
其實，幾歲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晚一天把人生的主導權掌握在自己手上，就多浪費了一天的機會成本。
但那也不是說，只要你在 30 歲那年突然想開，你就會在那一年立刻變得幸福快樂了。 有些人因為家庭背景、內耗的負能量拖累，等於起跑點比別人落後了 10 年。所以，就算你 30 歲開始努力地翻轉，有可能要 50 歲或更晚才會看到成果。
但如果能早點想開，早點努力，就早點有機會品嚐翻轉後的果實。 如果一直沒開竅，就會抱持著逃避和自怨自艾的心態，而停在原地。當遇到挫折時，去「面對」的勇氣就會少了一點，連「逃避」都會成為合理甚至常用的選項。
那如果你已經開竅了，但你的起跑點比人家後面，內耗嚴重，努力起來特別辛苦怎麼辦呢？
我曾經看過一句話，讓我很有共鳴，也影響我甚巨。它說： 「人生就是一連串的高峰與低谷的組合，沒有誰會永遠待在高峰或低谷，而你在低谷時做的事情，會決定你在下一個高峰能待多久。」
我願意相信，我們在低谷時的努力，最終都會被證明值得。重要的是，一定要有耐心撐到那一天就是了。
Photo：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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